牧白又被黑了。
這次不是什麼水軍,也不是營銷號的斷章取義。
而是一群自稱「民間歌手」的人聯名發聲。
帶頭的是一個叫「山野歌者」的帳號,認證資訊寫著「原創音樂人,致力於弘揚傳統民樂」。
他粉絲不多,幾萬個,但說話的語氣像是代表了幾百萬人一樣,拽的跟個二百五一樣。
他發了一條長影片。
背景是一間堆滿樂器的屋子,牆上掛著二胡和琵琶,桌上擺著嗩吶和竹笛。
他穿著一件對襟的棉麻衣服,表情沉痛,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最近有一個人,火得一塌糊塗。他寫的歌,我不說名字,大家也知道是誰。」
「什麼《最炫民族風》,什麼《好運來》,打著『全民音樂』的旗號,實際上呢?實際上是在擠壓我們正統民樂的生存空間。」
他停頓了一下,拿起桌上的二胡拉了一個音,又放下了,嘆了口氣:
「他刻意迎合短影片平台的快餐審美,靠洗腦傳播投機取巧,不靠紮實的音樂打磨出圈。」
「一首歌從寫到發,幾天就完成了,這是什麼創作速度?這說明他根本沒有在音樂上下過功夫。」
「我們這些做民樂的,一首曲子可能要打磨幾個月,甚至幾年。結果還沒人聽。」
「我們的觀眾本來就不多,被他這麼一搞,更沒有人願意聽真正的民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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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像是在控訴什麼不公正的事情:
「這是在擠壓深耕正統民樂創作者的生存空間!這是對傳統文化的破壞!」
「一個靠『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這種歌詞火遍全國的人,憑什麼代表龍國音樂?」
這條影片發出去之後,評論區里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山野歌者」的粉絲,人數不多,但聲音很大:
「說得太對了!牧白的歌就是對音樂的侮辱!」
「真正的民歌不該被這種東西取代!」
「支援山野老師,抵制口水歌!」
另一派是路人和牧白的粉絲,人數更多,態度更直接:
「人家火就是擠壓你空間了?你火不起來怪別人?」
「你寫的歌沒人聽,是因為你寫得不夠好聽,不是因為牧白太火!」
「《最炫民族風》也是用了民族元素的啊,怎麼就破壞傳統文化了?」
「我聽了這個博主的歌啊,二胡是這樣拉的麼?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放在一起,太難聽了!」
「聽到博主的歌之前,本來我還不知道什麼叫做嘔啞嘲哳難為聽的,現在我知道了。」
博主看到這些評論,頓時氣地臉紅的像個猴子屁股,發影片大罵牧白粉絲「沒素質,沒眼光,沒品位!」
牧白粉絲也怒了,你那是什麼鬼玩意還要品位?
兩派人吵了幾萬條。
林曉曉看到這些的時候,正在工位上吃午飯,筷子夾著一塊紅燒肉,停在了半空中。
她快速翻了幾條,站起來走到牧白面前。
「老大,你看到了嗎?」
牧白正在看小說,頭都沒抬:「看到什麼?」
「又有人在黑你。這次是一群自稱民間歌手的,說你擠壓民歌生存空間,說你靠洗腦傳播投機取巧,說要抵制你。」
牧白把手機放下,接過林曉曉的手機,把那條影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他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後把手機還給她。
接著他拿起自己的手機,繼續看小說。
林曉曉愣住了:「老大,你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牧白的語氣輕鬆:
「他們說的那些,我自己早就說過了。我的歌就是土的,就是洗腦的,就是快餐的。這些我都認。但是!」
他把手機放下,抬頭看著林曉曉:
「但是我的歌讓人開心了,讓人跳舞了,讓幾百萬人在廣場上多笑了幾個小時。他們的歌呢?除了他們自己,有幾個人聽過?」
林曉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覺得老大說得好像確實沒毛病。
「那我們要不要公關?發個宣告什麼的?」
牧白搖了搖頭:「別理。他們就是蹭熱度。你越回應,他們越來勁。你當他不存在,他就只能自己跟自己玩。」
「那如果他們繼續罵呢?」
「罵就罵唄。」牧白拿起手機,繼續看小說:
「嘴長在別人身上,我管不了。但如果他們有造謠行為,有污衊行為,那就不是嘴上說說的事了。」
他看了林曉曉一眼:「你跟咱們合作的那家律師事務所聯絡過了嗎?」
林曉曉點頭:「聯絡過了。合同已經簽了,他們隨時可以介入。」
「那不就得了!只要有造謠什麼違法的事情,直接讓他們出手!」
「好!」
牧白鎖上手機螢幕,把它扣在桌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出了工作室。
園區院子裡的樹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他走到園區門口,跟保安大爺打了個招呼。
保安大爺指了指草叢:「牧白,你看看那是什麼?」
牧白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草叢裡蜷縮著一團灰撲撲的東西。
那玩意不大,比拳頭大一圈,一動不動,像是被遺棄在那裡很久了。
他蹲下來,撥開草葉,看到的是一隻小貓,灰白相間的毛,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瘦得能摸到骨頭。
小貓的眼睛閉著,嘴巴微微張著,發出一聲細小的、幾乎聽不見的叫聲。
牧白伸出手,指尖碰到小貓的背,小貓顫了一下,但沒有跑,也沒有叫,只是把身體縮得更緊了一些。
牧白把小貓從草叢裡捧了起來,輕得不像話,像捧著一團空氣。
他托在掌心看了看,前後翻了個面,小貓掙扎了一下,發出一聲不滿的微弱叫聲。
看不出有沒有受傷,但那種半死不活的樣子,顯然已經在這裡待了很久了。
他走到保安崗亭旁邊,問保安大爺:「這附近有母貓嗎?」
保安大爺搖了搖頭:「沒注意過,應該是被貓媽丟下了吧。這種小貓要是沒人管,活不過今晚的。」
牧白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那隻蜷成一團的小東西,開啟手機給林曉曉發了條訊息:
「我撿了只貓,半死不活的,我先帶回去看看。」
然後他去路對面的寵物店買了幾根貓條,蹲在路邊,撕開一根,擠了一點湊到小貓嘴邊。
小貓聞了聞,沒有吃,又聞了聞,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然後開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吃得很慢,每舔一下都要停下來喘口氣,但至少願意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