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白的粉絲頭頭,陸婷燕,打通了一個專門做地推的電話。
「喂,李總,是我,婷婷。之前你們公司代理的那些戶外大屏,春節期間的檔期還有嗎?」
電話那頭的李總愣了一下:「有是有,不過春節檔挺緊俏的,價格也比平時貴不少。你要用幾天?」
「從除夕前一天到大年初七。」陸婷燕說,「全國一二線城市的核心商圈大屏,我全要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鐘。
「……全要了?你知道全國一二線城市有多少塊核心商圈大屏嗎?」
「所以我打電話問你啊。」陸婷燕語氣平淡,「你幫我算一下總量和報價,合適的話我今天就付款。」
李總又沉默了兩秒,然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敬佩:「你這是要給誰做宣傳啊?」
「牧白。」陸婷燕說,「他上春晚了,我要讓全國人都知道。」
李總那邊很快給出了報價。
陸婷燕看了一眼數字,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轉了帳。
接下來的兩天裡,全國各大城市的核心商圈大屏上,開始輪番播放一段相同的畫面。
那是牧白在元旦晚會上唱《恭喜發財》的高畫質片段,配上金色大字:
「牧白老師攜《恭喜發財》給您拜年啦!除夕夜,央視春晚,不見不散。」
京城三里屯、魔都南京西路、羊城天河城、鵬城永珍城、蓉城春熙路、臨安湖濱銀泰……
每一個城市的繁華地段,都能看到牧白的臉出現在巨大的螢幕上,喜慶的旋律在街頭巷尾迴蕩。
最先發現這件事的是粉絲群里一個在上海出差的男生。
他拍了一段南京西路大屏的影片發到群里,配文:「臥槽!燕姐這是你乾的嗎?!」
陸婷燕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群里瞬間炸了。
「燕姐牛逼!!!」
「我就知道是燕姐!這手筆也太大了!」
「全國大屏啊!這得多少錢!」
「燕姐你是不是家裡有礦?」
「以後誰再說牧白老師不火,我就把這張圖甩他臉上。」
訊息很快傳到了林曉曉那裡。
她正在酒店裡整理彩排資料,看到粉絲群轉發的截圖和影片,愣了好幾秒,然後拿著手機衝到牧白房間門口敲門。
「老大!你快看這個!」
牧白開啟門,接過手機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螢幕上,北京三里屯的巨型LED屏上,他唱歌的畫面正在迴圈播放,畫面清晰度高得連他衣服上的褶皺都能看清。
「……這是誰幹的?」
「你的粉絲。」林曉曉說,「一個叫陸婷燕的群主,她包了全國一二線城市核心商圈的大屏,從除夕前一天放到大年初七。」
牧白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手機還給林曉曉,輕輕撥出一口氣:「這得花多少錢啊……」
「據說,這個數。」林曉曉比了個手勢。
牧白看了那個數字,嘴角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最後只化成了一句:「替我跟她說聲謝謝。」
林曉曉點點頭,轉身去發訊息了。
牧白站在窗邊,看著窗外京城的夜景,心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出現在全國各大城市的商圈大屏上。
更沒想過,會有粉絲願意為他做到這一步。
他拿起手機,開啟自己的帳號主頁,想了想,發了一條動態:
「謝謝大家的支援和喜歡。除夕夜,我會好好唱的。」
發完這條,他放下手機,繼續看明天的彩排流程。
牧白出道不到一年就登上春晚舞台,這事兒在圈內引起了不少議論。
有人真心替他高興,也有人心裡不是滋味。張赤焰就是後者。
張赤焰算是歌壇前輩,出道十幾年,發過幾張專輯,上過幾次地方衛視春晚,但央視春晚的主舞台,他一次都沒上過。
今年好不容易擠進了一個三人合唱節目,結果風頭全被牧白一個人搶走了。
張赤焰不是個人節目!而牧白是個人節目!
他出道第一年就直接上個人節目!
而且,官宣訊息下面,熱門評論全是關於牧白的,提到他們組合的寥寥無幾。
彩排間隙,張赤焰和另外兩個合唱搭檔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
他刷著手機,看到牧白那條動態下面幾十萬點讚,冷哼了一聲,故意提高了音量說:
「有些人啊,運氣好寫了一首口水歌,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春晚舞台真是什麼人都能上了。」
旁邊兩個搭檔對視一眼,都沒接話。
一個低頭看手機裝沒聽見,另一個端起杯子喝水,目光飄向別處。
張赤焰討了個沒趣,正想再補兩句,餘光卻瞥見牧白正站在不遠處的休息區,和幾位相聲小品界的老前輩聊得正歡。
那些老前輩都是春晚的老面孔了,最年輕的也上了五六次春晚,年紀最大的那位趙老師,已經上過二十多次了。
他們圍著牧白,不知道在聊什麼,趙老師笑得前仰後合,拍著牧白的肩膀直點頭。
張赤焰心裡那股火一下子就竄上來了。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端著一副笑臉走了過去。
「喲,牧白老師,在這兒跟前輩們聊天呢?」
張赤焰走到近前,語氣裡帶著點陰陽怪氣:
「牧白老師真是厲害啊,一首《恭喜發財》就上了春晚的個人節目。這歌寫得確實喜慶,吉祥話一套一套的。」
「趕明兒我也寫一首《長命百歲》,是不是也能上春晚個人節目啊?」
這話一出來,空氣安靜了兩秒。幾個老前輩的笑容都淡了幾分,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趙老師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笑眯眯地接過了話頭:
「小張啊,你要是真能寫出一首《長命百歲》來,我第一個給你鼓掌。不過寫歌這事兒,講究的是真心實意,不是為了上春晚才去寫。你說是不是?」
張赤焰被不軟不硬地頂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僵,正要再說點什麼。
這個時候,牧白卻開口了,語氣平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張老師要是真寫出《長命百歲》來,那我回頭再出一首《壽比南山》,咱倆湊個對子,也挺好。」
旁邊一位說相聲的老師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張赤焰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想懟回去,但牧白話里沒帶一個髒字,他要是發火反倒顯得自己小氣。
正僵在那兒,他那兩個搭檔終於過來了,一左一右拉住他的胳膊。
「赤焰哥,導演叫我們對一下走位,走吧走吧。」
「對對對,剛才說有一段要調整,咱們趕緊過去。」
兩人連拉帶勸地把張赤焰拖走了。
張赤焰走出一段距離,還能聽到身後趙老師爽朗的笑聲,和那句「這小伙子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