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我相信青春沒有地平線。」
倒霉蛋陳宇聽著歌,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相信自由自在,我相信希望,我相信伸手就能碰到天。」
他下床走到了窗邊,拉開了窗簾。
外面的陽光湧進來,刺得他眯了眯眼。
樓下早餐攤的老闆娘正在掀開蒸籠,白色的蒸汽升騰起來,在陽光中閃閃發光。
幾個小學生揹著書包從樓下跑過,笑聲清脆。
他站在窗前,把整首歌聽完。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之後,他站在原地安靜了幾秒,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撥出來。
他感覺胸口那股堵了很久的氣,好像散了一些。
他轉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鬍子兩天沒颳了,頭髮有點亂,但眼睛裡的光好像回來了一點。
他颳了鬍子,換了件乾淨的衣服,坐到電腦前,開啟招聘網站,把之前收藏的幾個職位又重新投了一遍。
投完之後他正準備關電腦,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猛然一看,居然是一家他上周面試過的公司發來的郵件,通知他下周一進行第二輪面試。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我……居然過了第一輪面試?」
緊接著手機又震了一下。
發訊息來的,居然是那家賣牛奶的店鋪客服。
對方說已經核實了情況,會給他補發一箱新的,再額外送兩箱作為補償,讓他久等了。
「額外多送兩箱?」
陳宇睜大了眼睛,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他突然覺得今天的運氣好像開始好轉了。
「不可思議!難道是因為這首歌?」
他不信什麼迷信,但現在他感覺自己要不得不信了!
他連忙開啟評論區,寫了一段話:
「這個月我表白被拒,公司倒閉,找工作找到懷疑人生,連買箱牛奶都是爛的。今天早上聽了這首歌,突然覺得還能再撐一撐。」
「結果剛聽完,面試通知來了,牛奶店家說要補發還多送兩箱。」
「我不知道是巧合還是這首歌真的帶來了好運,但我現在相信,事情真的會好起來的。」
……
越來越多人發訊息說這首歌讓他們自信起來了。
甚至很多人說聽了這首歌,運氣都好了。
許多人把這首歌和《好運來》一起加入了歌單,稱為【好運連連歌單】。
牧白對這些還毫不知情。
他早上走進工作室的時候,聽到大廳里正在放《我相信》,聲音還不小。
他愣了一下,站在門口聽了兩秒,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林曉曉正坐在工位上,翹著腿,跟著音樂輕輕晃著腦袋,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牧白走過去,把揹包放下:「你怎麼突然放這首歌?」
林曉曉轉過頭來,一臉理所當然:
「我在網上學的。最近好多公司早上都給員工放這首歌,說是能提振士氣,激勵大家好好幹活。我看這個方法挺好的,就試試。」
牧白沉默了兩秒,伸手把音響的音量調低了一些:
「我們公司就不用搞這個了。聽起來太像那種銷售公司了,每天早上集合喊口號的那種。」
林曉曉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那麼回事。
她拿起手機把音樂關掉了:「行吧,你說的有道理。那我就不放了。」
牧白倒了杯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開啟手機隨便刷了刷。
他發現《我相信》已經被很多公司用作了早會曲目。
有銷售團隊在辦公室里大合唱的影片。
有銀行職員在晨會前集體跟唱的影片。
還有工廠車間裡透過廣播播放這首歌的畫面。
評論區裡有人抱怨說本來挺喜歡這首歌的,結果公司天天早上放,現在聽到前奏就條件反射地緊張。
林曉曉也刷到了這些吐槽,走過來把手機遞給牧白:
「老大你看,有人說現在聽到這首歌就煩,說都怪你寫了這麼一首歌,害得他們每天早上都要聽。」
牧白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把手機還給她:
「再好的歌,你強迫別人聽、強迫別人唱,終究會讓人厭煩。就像把一首好聽的歌設成起床鬧鈴,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恨那首歌。這不是歌的問題,是用法的問題。」
林曉曉接過手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道理。那些人罵錯物件了,該罵的是他們老闆,不是你。」
牧白聳了聳肩膀:「反正世界上沒有什麼是完全招人喜歡的。除了錢。」
「對了,老闆,咱們要不要搞演唱會啊?」林曉曉眨了眨眼,手機上有幾個新加的演唱會舉辦委託方面的公司。
「不用了,現階段用不著,我們歌也沒多少。而且誰知道能賺多少,還不如等年底去煤老闆的年會上唱歌呢。」
牧白還對煤老闆的「大手筆」念念不忘。
林曉曉想到過年那位煤老闆,也是樂開了花:「老闆說的對啊!」
……
與此同時。
張野正在書房裡整理最近寫的幾篇樂評,門鈴響了。
他放下膝上型電腦,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人讓他有些意外。
趙鑫韓,他認識了七八年的老朋友,也是一個音樂博主。
趙鑫韓比他小兩歲,專攻歐美流行和R&B,平時發的都是一些分析編曲層次、評析混音技巧的內容,粉絲也不少。
兩人以前關係不錯,經常約出來喝酒聊天。
但從今年開始,趙鑫韓對他的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
原因張野心知肚明。
趙鑫韓看到他公開誇讚牧白的歌,心裡很不舒服。
趙鑫韓覺得牧白的歌太土了,旋律簡單,歌詞直白,沒有任何值得分析的深度。
他曾經在私聊里跟張野說過,你喜歡這種歌,拉低了自己的檔次。
張野當時沒有反駁,但也沒有認同。
後來兩人的聯絡就越來越少。
趙鑫韓進門之後沒有坐下,站在客廳中央,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表情不太好看。
他看到張野書桌上的電腦螢幕還亮著,上面是牧白《我相信》的樂評文件,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你還在寫這些東西?」趙鑫韓開口,語氣帶著壓抑的不滿。
張野關上門,走到書桌邊坐下:「你特地跑一趟,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我看不慣。」趙鑫韓的聲音提高了一點:
「你以前好歹是個有審美的樂評人,現在整天捧一個唱口水歌的。你知道外面的人怎麼說你嗎?說你是牧白的舔狗。」
張野靠在椅背上,表情沒什麼變化:「我知道。但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