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趙鑫韓皺起眉頭:
「你以前跟我說,音樂要有靈魂,要有深度。」
「牧白的歌有什麼?《好運來》就是一首拜年歌,《最炫民族風》就是廣場舞曲,《我相信》就是一首企業打雞血歌。」
「這種東西有什麼值得分析的?」
張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你有沒有認真聽過他的歌?」
「我聽過了。就是因為聽過,我才更生氣。」
「你聽的是旋律還是歌詞?」
「我都聽了。旋律簡單到幼稚,歌詞直白到無聊。這種東西跟高階完全不沾邊。」
張野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趙鑫韓:
「我以前跟你想的一樣。我覺得音樂要複雜、要精緻、要有門檻。」
「我聽牧白的歌的時候,也是帶著偏見去的。但後來我發現一件事。音樂的功能不只是滿足少數人的審美需求。」
「牧白的歌能讓工地上的民工跟著哼兩句,能讓超市裡的阿姨心情變好,能讓一個快崩潰的人在早上找到一點力氣。這本身就是一種價值。」
趙鑫韓冷笑了一聲:「所以你覺得討好大眾就是好音樂的標準?」
「我沒有說討好大眾就是標準。」張野轉過身來,看著他的眼睛:
「但我覺得,能夠觸動大多數人的音樂,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你可以不喜歡,但你不能否定它對別人的意義。」
「你這是自我降級。」
「那你覺得什麼才是高階?一首編曲複雜但沒人聽的歌,和一首旋律簡單但能讓人振作起來的歌,哪個更有價值?」
趙鑫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站在原地,臉色越來越難看。
沉默了幾秒之後,他轉身走向門口,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你變了。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然後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了。
張野站在窗邊,聽著門鎖咔嗒一聲合上。
他沒有追出去,也沒有再說什麼。
他回到書桌前坐下,看著螢幕上那篇還沒寫完的樂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敲鍵盤。
趙鑫韓回到家,憋了一肚子火。
他開啟電腦,把剛才在路上打的腹稿整理成了一篇長文,標題是《為什麼我說牧白的歌正在拉低華語樂壇的底線》。
他在文章里列舉了牧白從《好運來》到《我相信》的所有作品,逐一分析它們的旋律結構、歌詞密度和編曲層次。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些歌在技術上毫無亮點,純粹靠重複洗腦和情緒煽動獲取流量。
他在文末寫道:「這種歌手的成功,是華語樂壇的悲哀。」
這篇文章發出去之後,播放量和閱讀量迅速攀升。
趙鑫韓的粉絲大多認同他的觀點,評論區里一片附和之聲:
「終於有人敢說真話了!」
「牧白的歌就是文化垃圾!」
「張野現在完全是牧白的走狗了!」
張野很快就看到了這篇文章。
他讀完一遍,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可惜。
他開啟自己的帳號,發了一條影片回應。
他沒有用稿子,直接對著鏡頭說:「趙鑫韓是我多年的朋友,我尊重他的專業知識,但我不認同他的觀點。」
「音樂的高階與否,不應該只看編曲的複雜程度和歌詞的文學性。」
「能夠讓一個在生活里掙扎的人重新站起來,這種力量本身就是一種高階。」
「你可以不喜歡牧白的歌,但你無權替那些被他的歌打動過的人說,他們喜歡的東西是垃圾。」
這條影片發出去之後,張野的粉絲和趙鑫韓的粉絲迅速分成兩個陣營,在評論區里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有人說張野說得對,音樂的本質是共鳴,不是炫技。
有人說趙鑫韓說得對,大眾審美需要被引導,不能一味迎合。
兩邊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爭吵從評論區蔓延到各自的帳號主頁,又蔓延到其他社交平台,話題熱度越來越高。
張野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他並不想吵架,但如果有人否定牧白音樂的價值,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站出來說點什麼。
張野和趙鑫韓的爭論像一塊投入湖面的石頭,漣漪一圈圈擴散出去。
原本只是小範圍的樂評圈互懟,現在逐漸演變成了一場關於「雅俗之爭」的大討論。
各大音樂論壇、社交媒體上,支援張野的和支援趙鑫韓的人吵得不可開交。
有人搬出資料,說牧白的歌播放量碾壓所謂的「高階音樂」,這就是大眾的選擇。
有人反駁說,流量不代表質量,牧白的歌除了洗腦一無是處,拉低了整個行業的審美。
話題熱度居高不下,甚至蓋過了同期的一些娛樂圈大瓜。
林曉曉刷著手機,眼睛越來越亮。
她湊到牧白辦公桌前,壓低聲音說:
「老闆,現在全網都在吵雅俗之爭,流量簡直爆表。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牧白正對著電腦螢幕看下個月的行程安排,聞言抬了抬眼皮,攤了攤手:
「不用管他們,吵他們的,咱們干咱們的。」
「別啊!」林曉曉把手機往桌上一放,「趁現在熱度這麼高,你趁機發首新歌,那流量不得直接起飛?絕對是全網第一!」
牧白想了想,覺得這話有道理。他轉頭看了眼牆上的日曆,手指在上面劃拉了兩下:
「確實該發新歌了。你看,是不是快高考了?」
林曉曉湊過去看了一眼日曆,現在是四月中旬。
「高考是六月初,還有差不多一個半月呢。」
「也差不多了。」牧白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正好,整一首勵志的歌,給中高考的學生打打氣,也給所有正在追夢的人鼓鼓勁。」
他說干就干,開啟自己之前寫出來的歌單。
很快,一首歌名跳入眼帘,他嘴角勾起。
就這首歌了。
他很快就把伴奏什麼的搞定。
接著,他走向錄音棚。
李衡瑞看到牧白進來,習慣性地接過隨身碟。
當他看到歌名《追夢赤子心》時,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期待的表情。
他把音訊匯入,戴上耳機聽了一遍,然後開始除錯裝置。
牧白走進錄音間,戴上耳機,看著螢幕上的歌詞和旋律線,深吸了一口氣。
前奏響起,他開口唱出第一句,聲音比以往任何一首歌都要更具爆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