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員工們吃完海鮮自助,牧白讓姚遠開車送自己回小區。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牧白跟姚遠道了聲辛苦,拎著外套下了車。
夜風帶著初夏的潮濕氣息撲面而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沿著小區內部道路往家走。
走到第三棟樓拐角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身後有輕微的腳步聲,也跟著停了。
他繼續往前走幾步,腳步聲又響起來。
他猛地回頭,路燈昏黃,綠化帶的樹影在風中搖晃,空無一人。
牧白皺了皺眉。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去京城參加《情歌王》之前,他就有過這種感覺。
當時以為是錯覺,沒放在心上。
但這次的感覺比上次更清晰,腳步聲也更近。
他沒有繼續往家走,而是突然轉身,朝著剛才聲音傳來的方向大步走去,同時喊了一聲:「誰?」
綠化帶後面的陰影里傳來一聲驚慌的抽氣聲,緊接著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身影從冬青叢後面竄出來,拔腿就跑。
牧白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他平時在健身房裡沒少練,體能和爆發力都不錯,跑出幾十米就拉近了距離。
前面那個人顯然不常運動,跑姿歪歪扭扭,步伐混亂。
在經過一段鵝卵石小路的時候,那人腳下絆了一下,整個人撲倒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牧白跑到近前,放慢了腳步。
摔倒的人趴在地上,大衣兜帽滑落下來,露出一頭黑色的長髮。
她翻了個身,用手捂住臉,聲音帶著哭腔和慌亂:「別看我!別看我!」
是個年輕女孩,看起來最多十七八歲,長相稚嫩,臉頰因為奔跑和羞恥漲得通紅。
她死死捂著自己的臉,指縫間露出驚恐的眼睛。
牧白站在兩步之外,沒有再靠近。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女孩,感覺有些棘手。
周圍沒什麼人,路燈昏黃,他一個人面對這種情況,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處理才合適。
他掏出手機,給林曉曉打了過去。
林曉曉還沒到家,接到電話之後立刻掉頭,二十分鐘後就趕到了現場。
她喘著氣跑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孩,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牧白,瞬間明白了狀況。
「私生飯?」林曉曉蹲下來,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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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捂著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不是壞人……我就是……就是太喜歡牧白老師了……」
牧白站在旁邊,表情有些複雜:「我唱那些歌,還能有這種粉絲?」
林曉曉抬頭看了他一眼:「老大,我也以為只有大媽們特別喜歡你想把你當女婿。看來你的魅力比我想像中大。」
女孩捂著臉,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牧白老師的歌很好聽,絕對不只是老年人喜歡。我從《心太軟》開始聽的,每一首都很喜歡……」
牧白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林曉曉,你來處理吧。要不要報警?」
林曉曉點了點頭:「報吧。」
女孩一聽「報警」兩個字,整個人都軟了,聲音裡帶著哀求:
「求求你們不要報警……我真的沒有惡意,我就是想看看牧白老師平時是什麼樣子的……」
林曉曉不為所動:「不報警可以,你先老實交代,你跟蹤多久了?都幹了些什麼?」
女孩捂著臉,聲音越來越小:「大概……兩周前偶然發現牧白老師住在這個小區,就忍不住每天來看看……我發誓沒有做過別的壞事。」
林曉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語氣沒有鬆動:「真的?」
女孩沉默了幾秒,聲音更小了:「我還拍了照片……發到粉絲群里了。但我沒有暴露地址,只說偶遇。其他真的沒有了。」
林曉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還是報警吧,讓警察來處理比較穩妥。」
女孩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警察很快到了。
了解情況之後,檢視了女孩的手機,確認她只是偷拍了一些照片發到粉絲群,沒有更嚴重的行為。
警察對女孩進行了口頭警告,登記了身份資訊,通知了監護人。
女孩低著頭,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跟蹤騷擾。
牧白和林曉曉配合做完筆錄,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站在派出所門口,林曉曉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還好只是個普通的私生飯,沒有更極端的行為。」
牧白把外套拉煉拉到頂,夜風吹過來,讓他清醒了一些:「今晚多謝你了。這個月給你漲工資。」
林曉曉笑著擺了擺手:「這是我該做的。不過老大,咱們得考慮請幾個保鏢了。你現在這個熱度,以後這種事情可能還會遇到。」
牧白想了想,點了點頭:「你找吧。靠譜就行。」
林曉曉掏出手機,在備忘錄里記了一筆:「我回去就發招聘資訊。」
姚遠開車把林曉曉送回家,然後把牧白送回小區。
牧白上樓,進門,反鎖,把金毛和小灰貓挨個摸了一遍,然後洗了個澡,換上睡衣,一頭栽進床里。
他摸到手機,隨便刷了兩下,眼皮越來越沉,手機從手裡滑落,螢幕還亮著,人已經睡著了。
牧白是被噩夢驚醒的。
夢裡他被一群私生飯堵在房間裡,為首的那個戴著口罩,手裡拿著一疊白紙,逼他坐在桌前不停寫歌,寫不出來就不讓走。
他拼命想喊,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他猛地睜開眼睛,小夜燈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白光。
金毛趴在床邊,聽到動靜抬起頭,舔了舔他的手。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凌晨五點四十分。
距離天亮還有一會兒。
他把手機放回枕邊,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很快又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里透了進來。
他洗漱完,換了衣服,出門去工作室。
剛到樓下,林曉曉就迎了上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老大,那個女孩今天早上送來的。道歉信,手寫的。」
牧白接過信封,拆開來看了一遍。
信寫得很長,字跡有些潦草,好幾處有明顯的塗改痕跡,紙張上還有幹掉的水漬。
女孩在信里承認了自己的錯誤,說昨晚一夜沒睡,越想越覺得自己做得過分。
她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做出類似的行為,希望牧白能原諒她。
落款是羅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