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白在煤老闆的地盤上多待了兩天。
牛德勝的熱情遠超他的預期,第二天一早親自開著車到酒店樓下接人,說要帶牧白體驗一下他們這邊的特色專案。
牧白本想拒絕,但看到牛德勝那副「你不去就是看不起我」的表情,只好笑著上了車。
第一站是郊區的馬場。
牛德勝在當地有個朋友經營著一家占地不小的馬術俱樂部,聽說牧白來了,特意空出了半天時間。
牧白換上了騎馬裝,在教練的指導下選了一匹性情溫順的棕色馬。
他以前沒騎過馬,剛開始坐在馬背上的時候身體有些僵硬,雙手緊緊攥著韁繩,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下來。
教練牽著馬走了幾圈,教他如何透過身體重心的轉移來控制馬的方向和速度。
慢慢地,牧白找到了感覺,身體隨著馬的步伐自然地起伏,韁繩也不再攥得那麼緊了。
走到開闊地帶的時候,教練鬆開了手,讓他試著小跑了一段。
馬蹄踏在草地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風從耳邊掠過去,頭頂是藍得透明的天空。
牧白騎在馬背上,覺得這種感覺比坐在車裡看風景要痛快得多。
林曉曉站在圍欄外面,舉著手機拍了幾段影片,嘴裡念叨著:
「這要是發出去,粉絲們又該說老闆太會享受了。」
趙鐵柱和周岩站在她兩側,目光始終追隨著牧白的身影,保持著職業性的警覺,但表情明顯比在城市裡放鬆了不少。
下午,牛德勝又帶他們去了一個溫泉度假村。
度假村依山而建,溫泉池子散落在山谷之間,冒著裊裊的熱氣。
牧白換好浴袍,選了一個靠邊的池子坐進去。
水溫剛剛好,不燙也不溫,泡進去的瞬間,從肩膀到腳趾的肌肉都鬆弛了下來。
他靠在池壁上,仰頭看著天空中慢慢移動的雲朵,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覺得這段時間積累的疲憊正在一點一點地被熱水融化。
林曉曉泡在旁邊的池子裡,端著一杯果汁,表情愜意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趙鐵柱和周岩沒有下水,兩人換上了寬鬆的衣服,坐在池邊的躺椅上,一人端著一杯熱茶。
他們雖然還在保持著基本的警覺,但姿態明顯比平時放鬆了許多。
臨走前,牛德勝把牧白送到酒店門口。
臨上車的時候,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三個厚厚的紅包,分別塞到林曉曉、趙鐵柱和周岩手裡。
三人同時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推辭。
牛德勝眼睛一瞪,聲音比剛才大了幾分:「拿著!你們跟著牧白老師辛辛苦苦跑一趟,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林曉曉為難地看了一眼牧白。牧白笑著點了點頭:「收下吧,感謝牛老闆的一片心意。」
三人這才把紅包收下,各自道了謝。
牛德勝臉上的笑容又重新綻開了,用力拍了拍牧白的肩膀:
「牧白老師,明年一定要來啊!我提前跟你約好!」
牧白笑著回了一句:「一定。」
從晉省飛往豫省的航程很短,落地之後,冶煉廠的劉老闆派來的車已經在到達口等著了。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車窗漆黑,車身擦得鋥亮。
司機穿著一件白襯衫,戴著白手套,替他們拉開車門,態度恭敬但不卑不亢。
車子穿過市區,駛向郊區,最後停在了一棟獨棟別墅門前。
別墅有三層,帶一個院子,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雖然已經是冬天,但能看出來春夏時節這裡應該很美。
劉老闆站在門口迎接,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式棉襖,身材偏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不像煤老闆那樣粗獷,反而帶著幾分書卷氣。
他跟牧白握了握手,語氣溫和而客氣:「牧白老師,歡迎歡迎。這幾天就住這裡,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
牧白環顧了一圈別墅的環境,滿意地點了點頭:「劉老闆太客氣了,這地方很好。」
劉老闆推了推眼鏡,語氣稍微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歉意:
「牧白老師,有個情況我要跟你說明一下。你之前在煤廠那邊的演出影片在網上傳得很廣,導致你下周要來我們廠的訊息也走漏了出去。」
「這幾天有不少外人想方設法搞入場名額,我已經讓安保部門在處理了。」
「你放心,我們只會讓本廠員工和他們的直系親屬進場,不會讓閒雜人等混進來的。」
牧白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語氣依然輕鬆:
「我相信劉老闆的安排。你辦事穩妥,我沒什麼好擔心的。」
劉老闆聽到這句話,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也自然了幾分:
「那就好。牧白老師舟車勞頓,先好好休息,晚飯我讓人準備好了,到時候再來請你。」
他說完便告辭離開,把空間留給了牧白一行人。
劉老闆的動作比牧白想像中要快得多。
當天晚上,他就召集安保部門和人事部門開了一個緊急會議。
第二天一早,一份新的入場規定就發到了每個車間主任手裡。
規定寫得很清楚:每位員工最多可攜帶兩名直系親屬入場,入場時必須出示員工工牌和親屬的身份證明,兩者缺一不可。
對於那些試圖倒賣入場名額的人,一經發現,取消年會資格並扣除當月獎金。
訊息傳開之後,原本在暗中涌動的那股暗流被迅速掐斷了。
有幾個想渾水摸魚的人被安保人員攔在了大門外,吵嚷了幾句之後也只能悻悻離去。
廠區門口的告示欄上貼著一張醒目的通知,下方蓋著公司公章,沒有人敢在這種時候頂風作案。
年會那天傍晚,牧白坐著劉老闆安排的車來到了廠區。
冶煉廠的規模比想像中大得多,廠房連成一片,煙囪在暮色中靜靜地矗立著。
年會的場地設在廠區中央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個比煤廠那邊更大的舞台,燈光音響一應俱全。
台下密密麻麻擺了幾百張塑膠凳,大部分已經坐滿了人。
員工們穿著乾淨的衣服,臉上帶著一年到頭難得的輕鬆表情。
孩子們在人群之間的空地上追逐打鬧,笑聲清脆得像冬天的鈴鐺。
牧白從舞台側面看了一眼台下的情況。
前排坐著的顯然是廠里的老員工。
他們的工裝上還帶著洗不掉的金屬粉塵痕跡,手掌粗糙,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污漬,但笑容真摯而熱烈。
中間和後排的位置上坐著年輕的工人和他們的家屬,有人懷裡抱著孩子,有人手裡舉著手機準備錄影。
還有一些人看起來明顯不是廠里的人。
他們穿著時髦的衣服,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屬於工廠的興奮和好奇。
這些人大概是那些鑽了漏洞混進來的粉絲,劉老闆的規定雖然嚴格,但總有辦法繞過的人。
大概是冒充家屬都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