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都去哪了》釋出之後，牧白的手機就沒消停過。
訊息提示音像夏天的蟬鳴一樣此起彼伏。
微信圖示右上角的數字不斷跳動，從十幾跳到幾十，又從幾十跳到上百。
他靠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拿起手機，一條一條地翻看。
梅子欣的訊息排在前面，一連發了五六條，第一條是一條長達四十秒的語音。
牧白點開聽了一下，梅子欣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像是剛哭過：
「老大你太壞了！我大早上開開心心點開新歌，聽完之後哭得妝都花了！我媽還以為我失戀了，我說沒有，是牧白髮新歌了，我媽說那你哭啥，我說我也不知道，就是忍不住！」
後面幾條全是哭泣的表情包，最後一條是一張她眼睛紅腫的自拍，配文是「老大你要負責」。
林曉曉的訊息倒是很平靜，但內容依然帶著一股無奈的氣息：
「老大，我昨晚聽完歌之後心血來潮，想給我爸媽做一頓飯。結果燉排骨的時候鹽放多了，炒青菜的時候火開大了糊了，最後我爸媽坐在餐桌前，看著我端上來的那盤黑乎乎的青菜和鹹得發苦的排骨，沉默了很久。
我媽說了一句『你還是點外賣吧』，我爸跟著點了點頭。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輕易進廚房了。」
牧白看完忍不住笑了一聲，回了一句：「心意到了就行，廚藝可以慢慢練。」
馬阿姨也發了一條語音，聲音裡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感慨：
「牧白老師，你那首新歌我聽了，聽哭了。我想起我大女兒出嫁那天，我站在門口看著她上了婚車，眼淚止都止不住。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她都是當媽的人了。你這首歌寫得太好了，真的寫到人心坎里去了。」
牧白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回了一句：「馬阿姨，您閨女過得幸福就好，您別太傷感。」
趙鐵柱和周岩也難得地發了訊息。
趙鐵柱的措辭一如既往地簡潔：「牧白老師，歌聽了，很好，想家了。」
周岩的稍微長一些：「牧白老師，我聽完之後給我媽打了個電話，她很高興。謝謝您。」
牧白看著這兩條訊息，心裡覺得這兩個平時沉默寡言的保鏢，其實心思比誰都細膩。
最讓牧白意外的是李彩榮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李彩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帶著一種故作生氣但實際上全是心疼的語氣：
「牧白你這孩子，怎麼寫得出這種歌的？我跟你張叔叔兩個人坐在客廳里聽，聽完之後誰都不說話，我偷偷看了一眼你張叔叔，發現他在抹眼淚。我一輩子沒見過他哭幾次，你這首歌把他唱哭了。」
電話那頭傳來老張頭模糊的反駁聲：「你別瞎說，我沒哭，我就是眼睛進了東西。」
李彩榮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笑意：「你看，他還嘴硬。明明哭得比我還厲害，還不承認。」
牧白在這頭笑出了聲，回了一句：「李阿姨，張叔叔那是真情流露，不丟人。」
李彩榮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
「說真的，牧白，你這首歌寫得太好了。好到讓人不敢多聽，聽一遍就得緩半天。你以後少寫這種歌，多寫點《恭喜發財》那樣的，大家聽了高高興興的多好。」
牧白笑著說好，掛了電話之後，她他的手機還在震動，新的訊息還在不斷地湧進來，但他沒有立刻去看。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覺得這首歌能引起這麼多人的共鳴，說明它確實觸到了大家心裡最柔軟的那個地方。
《時間都去哪了》的熱度還在持續發酵，熱搜榜上「牧白讓我們哭」這個詞條的討論量已經突破了五億。
有人開玩笑說牧白是「春節檔催淚專業戶」，有人調侃說「牧白一首歌把全國人民都唱哭了，這個責任他得負」。
評論區里全是各種搞笑中帶著心酸的段子。
「我媽問我為什麼跪著聽歌，我說我在給牧白老師求饒，他讓我哭得太慘了。」
「我本來想在新年期間保持一個堅強的形象，直到牧白髮了這首歌。」
「牧白：我讓你們過個好年了嗎？」
牧白刷著這些評論，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
他正準備放下手機去倒杯水，林曉曉的訊息彈了出來。
「老大，春晚那邊又來邀請了。」
牧白愣了一下，回了一句：「今年不是已經上過元旦晚會了嗎？」
林曉曉回覆：「不是元旦晚會，是春晚。春晚節目組剛才聯絡我了，說想邀請你上今年的春節聯歡晚會。」
牧白坐直了身體，打字的速度慢了下來：「唱什麼？《拜新年》？」
林曉曉的回覆讓他有些意外：「不是。《拜新年》他們考慮了，但最後他們選的是《時間都去哪了》。」
牧白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回了一句：「這不好吧？春晚那麼喜慶的場合，唱這種催淚的歌，會不會不太合適？」
林曉曉很快回了過來：
「我也是這麼跟他們說的，但他們態度很堅決。他們說今年的春晚主題里有『溫情』和『團圓』這兩個關鍵詞，《時間都去哪了》非常契合。」
「而且他們說這首歌現在的社會影響力很大，如果能登上春晚的舞台，效果會比任何一首喜慶的歌都更有感染力。」
牧白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回了一句：「那行吧，既然他們堅持，我就接。」
林曉曉發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老大，這是你第二次上春晚了。兩年連續上春晚，這個成績在圈裡可不多見。」
牧白回了一個苦笑的表情：「今年感覺要被罵了。大過年的把人唱哭，觀眾估計得一邊抹眼淚一邊罵我。」
林曉曉回了一句：「不至於。春晚也不全是慶祝的歌，往年也有溫情路線的節目。而且你這首歌雖然催淚，但傳遞的是親情和團圓，跟春晚的主題不衝突。」
牧白回了一個「但願如此」的表情，把手機放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