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錄製比以往慢了一些。
牧白對這首歌的要求顯然更高,每一句的尾音處理、每一個換氣的位置、每一段情緒的起伏,他都反覆調整了好幾次。
第一遍錄完之後他聽了一遍回放,皺了皺眉,說了一句「副歌的情緒還不夠滿,再來一遍」。
第二遍他調整了發聲的位置,讓聲音更靠前一些,聽起來更有穿透力,但唱完之後他又覺得主歌部分的語氣可以更鬆弛一點。
第三遍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感覺,主歌鬆弛自然,副歌飽滿有力,整首歌的情緒線條流暢而完整。
但他還是多錄了一遍作為備選,以防後期製作時有更好的選擇。
一個小時之後,牧白摘下耳機,走出錄音間,對李衡瑞說了一句:
「差不多了,你聽一下哪一版更好,用你覺得對的那版。」
李衡瑞點了點頭,戴上耳機開始逐軌比對。
牧白走到休息區的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去,端起已經涼了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撥出一口氣,靠在靠背上閉上了眼睛。
錄歌是一件耗費心神的事,尤其是錄自己的歌,每一個細節都想做到最好。
但那種把腦海里的旋律變成真實的聲波、填滿整個錄音棚的感覺,又讓他覺得無比踏實。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錄音棚里的燈光透過玻璃門灑在走廊的地板上。
暖黃色的光暈鋪展開來,像是給這個普通的夜晚鍍上了一層柔軟的溫度。
第二天一早,牧白工作室的官方帳號釋出了一條新歌預告,內容簡潔明瞭:「本周五中午十點,牧白全新單曲《有一種愛叫做放手》正式上線。敬請期待。」
訊息發出之後,評論區裡的反應比預想中還要熱烈。
有人根據歌名開始猜測這首歌的風格和主題:「《有一種愛叫做放手》,這歌名聽起來就像是一首傷感情歌。」
「牧白終於要寫分手歌了嗎?之前全是甜甜的或者勵志的,這次要來點不一樣的了。」
「歌名帶著一種釋懷的感覺,可能是那种放手之後依然祝福對方的歌。」
「也可能是悲情的,放手往往伴隨著心痛。不知道牧白會怎麼處理這個主題。」
「不管是什麼風格,牧白寫的歌從來沒讓人失望過,周五見。」
粉絲們在評論區里熱烈討論著,各種猜測和分析層出不窮。
有人翻出了牧白之前寫過的一些情歌片段,試圖從中找出某種線索。
有人已經開始在社交平台上發起投票,猜這首歌到底是悲傷還是釋懷。
這首歌還沒釋出,熱度就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就衝上了一個小高峰
話題「牧白新歌有一種愛叫做放手」悄然出現在了熱搜榜的尾部,並且還在緩慢上升。
而在外界一片期待和猜測的熱鬧氛圍中,牧白本人已經收拾好了行李。
他把新歌的成品檔案和釋出設定全部交給了林曉曉,叮囑了一句「記得按時發」,然後就帶著兩個保鏢和一個司機,坐上越野車,朝著大草原的方向出發了。
林曉曉站在工作室門口,看著越野車的尾燈消失在路口的拐角處,無奈地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了一句:
「老闆發歌之前跑去草原旅遊,這種事情大概也只有他做得出來了。」
草原的路途比預想中要遠一些,但沿途的風景讓這段車程變得不那麼枯燥。
車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逐漸過渡到低矮的村落,再到一望無際的綠色草場。
天空變得越來越低,雲朵像是伸手就能夠到。
空氣裡帶著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氣息,跟城市裡的汽車尾氣和空調外機的熱風完全不同。
牧白搖下車窗,把手肘搭在窗沿上,讓風吹在臉上,覺得整個人都舒展了不少。
到達目的地之後,牧白在當地一個牧民家裡住了下來。
牧民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皮膚黝黑,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但為人熱情好客。
當天晚上他就宰了一隻羊,在院子裡支起烤架,用果木炭火慢慢地烤。
羊肉在火焰上滋滋作響,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陣白煙,香氣隨著晚風向四周飄散。
牧白坐在篝火旁邊,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奶茶,看著滿天繁星,覺得這才是人該過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牧民牽來了幾匹馬。
牧白挑了一匹性格溫順的棕色馬,在牧民的指導下笨拙地爬上了馬背。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有些緊張,身體僵硬地隨著馬的步伐上下顛簸,兩隻手緊緊攥著韁繩不敢鬆開。
跑了半個小時之後,他漸漸找到了節奏,身體開始隨著馬的步伐自然地起伏,膽子也大了一些,試著讓馬從小跑變成了慢跑。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草地在馬蹄下飛速後退,遠處的山脊線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下子從那個堆滿檔案和錄音裝置的辦公室里跳了出來,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隨行的保鏢兼攝影師也沒閒著,一路上舉著相機拍了不少素材。
牧白騎著馬在草原上賓士的鏡頭,他蹲在草地上跟牧民家的牧羊犬握手的鏡頭。
他坐在篝火旁啃羊排啃得滿嘴流油的鏡頭,他站在山坡上眺望遠方的背影鏡頭,都被一一記錄下來。
這些素材都會用來做MV。
不過和馬上準備發的那首沒關係。
而是更後面的,關於草原的歌。
到了第三天,牧白已經能在馬背上做出一些簡單的控馬動作了。
他騎著馬沿著一條小河跑了一段,然後在河邊勒住韁繩,讓馬停下來低頭喝水。
他坐在馬鞍上,看著河面上倒映出的藍天白雲,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訊號。
微弱的一格,勉強能發出去文字訊息。
他給林曉曉發了一條訊息:「草原很好,羊肉很好吃,騎馬很好玩。新歌別忘了發。」
過了一會兒,林曉曉回了一條:「放心吧,忘不了。你好好玩,回來的時候別曬太黑就行。」
牧白看完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兜里,輕輕踢了一下馬肚子,沿著河岸繼續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