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中午十點整,《有一種愛叫做放手》準時在全網各大音樂平台上線。
林樂琳這幾天一直在忙碌生活的事情,但十點一到,她還是準時守在手機前面。
她提前五分鐘就開啟了音樂軟體,重新整理了好幾次,頁面終於跳出了那首新歌的封面。
深藍色的背景上,一行白色的字寫著歌名,下方是牧白側臉的剪影。
她戴上耳機,把音量調到最大,按下了播放鍵。
前奏是一段舒緩的鋼琴聲,帶著一點點悵惘的味道。
牧白的聲音傳出來的時候,低沉而克制,像是一個人在深夜的房間裡輕聲自語:
「如果兩個人的天堂,像是溫馨的牆,
囚禁你的夢想,幸福是否像是一扇鐵窗,
候鳥失去了南方。」
林樂琳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今年才二十出頭,沒談過幾次戀愛,對歌詞裡那種「放手」的痛楚沒有太深的生活體會。
但她能聽出這首歌跟牧白之前所有的歌都不一樣。
沒有《小蘋果》的歡快,沒有《相信自己》的燃,沒有《心愿便利貼》的甜,甚至沒有《時間都去哪了》那種催淚的親情向悲傷。
它是一種更安靜、更成熟的情緒,像秋天傍晚的風,不冷,但吹在身上會讓人心裡空落落的。
「如果你對天空嚮往,
渴望一雙翅膀,放手讓你飛翔,
你的羽翼不該伴隨玫瑰,
聽從凋謝的時光。」
副歌響起來的時候,牧白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那種克制的力度,沒有撕心裂肺的喊叫,卻字字清晰: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為愛放棄天長地久,
我們相守若讓你付出所有,讓真愛帶我走。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為愛結束天長地久,
我的離去若讓你擁有所有,讓真愛帶我走說分手。」
林樂琳聽完整首,摘下耳機,盯著天花板發了好幾秒的呆。
她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好聽。」
她想不出更深的評價,因為她沒有經歷過歌詞裡寫的那種故事。
但她本能地覺得這首歌寫得很好,旋律抓耳,歌詞有畫面,牧白唱得也穩。
她把歌曲加進了收藏列表,然後點開評論區,發現已經湧進了成千上萬條留言。
「牧白這是要轉型情歌王嗎?這首《有一種愛叫做放手》太戳人了。」
「副歌那句『讓真愛帶我走說分手』,聽得我鼻子一酸。明明沒有撕心裂肺,卻比那些哭著喊分手的歌更讓人難受。」
「歌詞寫得太好了。『幸福是否像是一扇鐵窗,候鳥失去了南方』。這種比喻太高階了。」
「我剛跟談了三年的男朋友分手,聽到這首歌直接淚崩。牧白是不是在我家裝了監控。」
「沒有戀愛經驗的人聽完也覺得好聽,這說明旋律和唱功真的頂。牧白這首歌的編曲很乾淨,鋼琴配弦樂,不堆砌,留白很多,高階。」
「從《時間都去哪了》到《心愿便利貼》到《相信自己》再到這首,牧白寫歌的維度越來越寬了。情歌也能寫出格局。」
「我宣布這首歌入選我今年最愛的華語單曲前三。迴圈一整天了,越聽越有味道。」
「牧白髮歌的節奏太穩了。GG歌、遊戲歌、情歌,樣樣都能打。這個人到底還有多少面。」
歌曲的播放量在釋出後的三個小時內突破了三千萬,勢頭雖然比不上《小蘋果》那種全民狂歡,但完播率和收藏率都高得驚人。
樂評人張野在專欄里只寫了一句話: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是一首成年人寫的情歌。它不教你怎麼愛,只告訴你怎麼放。牧白又拓寬了自己的邊界。」
這條短評被大量轉發,評論區里一片「精闢」。
城市的另一端,楚涵心正蜷縮在臥室的角落裡,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布滿淚痕的臉上。
她和付友博在一起兩年了。
這兩年她把他抓得很緊,每天都要知道他在哪裡,跟誰在一起,什麼時候回家。
他加班她會不停地打電話。
他跟朋友聚會她會隔半小時問一次「什麼時候結束」。
他出差她要開影片查酒店房間。
她知道自己這樣很累,但她控制不住。
她害怕失去他,害怕他離開自己,害怕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房間。
所以她用盡全力抓住他,抓得越緊,他越想逃。
最近一個月,他們的關係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付友博跟她提了三次分手,每一次她都歇斯底里地拒絕,哭著說「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麼辦」「我那麼愛你你怎麼忍心」。
第三次提分手的時候,付友博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說:「涵心,我不是不愛你,是我真的喘不過氣了。」
她依然沒有放手。
她依然每天給他發訊息,打電話,甚至跑到他公司樓下等他下班。
她覺得自己是在捍衛愛情,但身邊的朋友都說她是在折磨自己,也在折磨對方。
今晚她又一個人待在漆黑的房間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手機握在手裡,螢幕上是付友博兩個小時前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她一直沒回。
訊息很短,只有一行字:「涵心,求求你了,放我走吧。」
她盯著那行字,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就在這時,手機頂部彈出一條音樂軟體的推送通知:
「牧白新歌《有一種愛叫做放手》已上線。」
她咬著下唇,指尖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然後點了進去。
她需要一個出口,哪怕只是一首歌。
前奏的鋼琴聲響起來的時候,她靠在床頭,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任由眼淚繼續淌著。
牧白的聲音低沉而克制,像是一個旁觀者在講述一個不屬於他自己的故事:
「如果兩個人的天堂,
像是溫馨的牆,囚禁你的夢想。
幸福是否像是一扇鐵窗,候鳥失去了南方。」
她愣住了。
這幾句歌詞像一根針,準確地扎進了她心裡最不願意面對的那個角落。
她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
她以為自己在守護的愛情,在對方眼裡可能是一堵牆,一扇鐵窗。
她以為自己給的是溫暖,對方感受到的卻是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