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曉站在調音台旁邊,臉上帶著一種「我就說吧」的表情。
他拿起話筒,笑著說了一句:「怎麼樣,我說了牧白的歌不可能不好聽吧。」
台下又是一陣笑聲和附和聲。
有人舉手問了一句:「老闆,這首歌能唱嗎?我們現在能去樓上包廂唱嗎?」
秦海曉笑著回答:「系統已經在更新了,再等十分鐘就能唱了。」
話音剛落,好幾個人就直接站起來往樓上沖,引得全場一陣大笑。
當天晚上,《哥只是個傳說》毫無懸念地衝上了各大音樂平台的熱歌榜。
評論區裡的畫風跟以往的深情或勵志完全不同,充滿了歡樂和玩梗的氣息:「牧白這是把自己的心裡話寫成歌了吧。」
「哥只是個傳說!」
「我宣布這首歌成為我今年的年度神曲,不是因為好聽,是因為太有意思了。」
「聽第一遍:什麼鬼。聽第二遍:有點上頭。聽第三遍:哥不會寂寞因為有寂寞陪著哥。」
《哥只是個傳說》以一種誰都攔不住的勢頭席捲了整個網路。
KTV里,這首歌的點歌量在上線當晚就直接衝到了榜首。
關鍵是唱這首歌不管唱的好不好,都無所謂!這才是最爽的。
有人唱得一本正經,有人唱著唱著就笑場了。
但不管怎麼唱,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快樂。
短影片平台上,這首歌成了新的寵兒。
有人用它做自拍影片的BGM,配上自己各種搞怪的表情和動作。
有人把它剪輯進影視作品的片段里,讓螢幕里的角色一本正經地對著鏡頭「說」出那句「哥只是個傳說」。
還有人把自己養的貓貓狗狗拍成短片,配上副歌部分,配文是「我家貓說它只是個傳說」。
這些影片的播放量動輒幾十萬上百萬,評論區里全是「哈哈哈哈」和「太配了」。
牧白的粉絲們自然是最開心的那一批人。
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首歌是牧白在整活,沒有人當真,沒有人上綱上線,大家純粹就是覺得好玩、好聽、有意思。
粉絲群里每天都在分享新的二創作品。
有人畫了牧白穿著披風站在月光下的同人圖,配文是「傳說中的男人」。
有人把《哥只是個傳說》和《小蘋果》混剪在一起,做出了一首「傳說級小蘋果」,笑翻了整個群。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種輕鬆愉快的氛圍里。
直到那些不和諧的聲音出現。
「這種歌也能叫歌?歌詞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一點內涵都沒有,牧白江郎才盡了。」
「自戀到這種程度也是沒誰了,還『哥只是個傳說』,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牧白的歌越來越低齡化了,這種水平的歌也能上熱榜,華語樂壇真的完了。」
「聽了一遍就關了,什麼玩意兒。」
這些評論出現在各大平台的評論區里,雖然數量不算多,但每條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批判姿態,跟滿屏的歡樂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張野本來沒打算理會這些聲音。
他作為一個樂評人,見過太多無腦噴子的言論,早就習慣了。
但這一次他刷到了一條評論,說「牧白寫這種歌就是為了圈錢,跟音樂沒有半點關係」。
他看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啟了文件編輯器。
他不是要替牧白辯護,他只是覺得這種言論本身就很可笑。
一首歌的存在價值,難道只能用「有沒有內涵」這一個標準來衡量嗎?
《哥只是個傳說》從一開始就不是奔著「深刻」去的。
它就是為了讓人開心,讓人放鬆,讓人在忙碌的生活里找到一個可以跟著搖頭晃腦的理由。
如果連這種歌都要被罵,那這個世界上還能剩下幾首歌是「合格」的?
他花了一個小時寫完了一篇文章,標題是《別拿「內涵」當遮羞布》。
他沒有用激烈的語氣,而是用一種近乎耐心的口吻,一層一層地拆解了那些批評的邏輯漏洞。
他寫道:
「一首歌可以有多種存在形態。《時間都去哪了》提供情感共鳴,《相信自己》提供精神力量,《哥只是個傳說》提供純粹的快樂。
這三種形態沒有高低之分,只有功能之別。
如果你非要用衡量悲劇的標準去衡量喜劇,那不是作品的問題,是你的尺子有問題。」
他接著寫道:
「牧白在這首歌里展現出的是一種難得的清醒。他用自嘲消解了外界的捧殺,用幽默對抗了嚴肅的審判。
一個敢於把自己寫成『傳說』的人,恰恰說明他根本沒把自己當成傳說。
這種分寸感,比那些整天端著架子教人做人的歌手高明太多了。」
文章的最後,他寫了一句:「你可以不喜歡這首歌的風格,但你沒有資格否定它存在的意義。因為它讓很多人笑了,這就夠了。」
文章發出之後,閱讀量在短時間內迅速攀升。
評論區里,絕大多數人都表示了贊同:「張野說得對,這首歌本來就是圖一樂,非要上綱上線的人才是真的有病。」
「牧白寫了那麼多有深度的歌,偶爾寫一首好玩的怎麼了?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開心。」
「我就是喜歡《哥只是個傳說》,每次聽心情都會變好。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張野這篇文章寫到我心坎里了。音樂的功能本來就是多元的,不是只有『深刻』才叫好音樂。」
而那些噴子的聲音,在這篇文章的映襯下,顯得越發蒼白無力。
沒過多久,那些負面的評論就被淹沒在了更多的好評和支援聲中,像幾滴水落進了大海,連個波紋都沒留下。
外面的爭論和喧囂,傳到牧白耳朵里的時候已經變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他壓根沒怎麼關注那些噴子的言論,也沒有特意去看張野替他辯護的那篇文章。
因為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轉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暑假,終於開始了。
七月十五號,工作室正式放假。
梅子欣一大早就拖著行李箱回了老家。
蘇暖跟牧白打了個招呼之後也離開了,李衡瑞鎖上錄音棚的門,揹著他的雙肩包消失在了地鐵站的方向。
馬阿姨臨走前把辦公室的綠植都澆了一遍水,窗戶關好,電源全部檢查了一遍,才放心地鎖上了大門。
整個工作室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空調關機之後殘留的一點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