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五十九分。
林樂琳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懸在滑鼠上方,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倒計時。
三、二、一。
十二點整。
她以最快的速度點選了「立即購買」按鈕,頁面跳轉,載入圖示轉了兩圈,然後彈出一行灰色的字:
「當前排隊人數過多,請耐心等待。」
她的心涼了半截,但沒有放棄,繼續瘋狂點選重新整理。
手機和平板上也同時在進行同樣的操作,三個裝置交替閃爍,她的視線在三個螢幕之間飛速切換。
大約過了十幾秒,筆記本螢幕上忽然跳出了支付頁面。
她的大腦空白了一瞬,然後以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速度完成了支付。
頁面彈出「購票成功」的提示,上面清楚地寫著她的座位號和入場時間。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然後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發出一聲尖叫。
她在客廳里蹦了好幾下,然後抓起手機在粉絲群里發了一條訊息:「我搶到了!!!」
後面跟了十幾個感嘆號。
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恭喜!!」
「羨慕!!!」
「嘎哈哈哈!我也搶到了!」
然而更多人發的是「我沒搶到嗚嗚嗚」。
林樂琳激動得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好幾圈,然後坐下來,把購票成功的截圖發到了社交平台上,配文是:
「叫了十三個人幫我搶,結果是我自己搶到了。謝謝牧白保佑!」
評論區里迅速湧進了一堆留言,有人恭喜,有人求沾喜氣,也有人哭訴自己沒搶到。
搶到票的人在各大平台上瘋狂曬截圖。
有人把截圖設成了頭像。
有人列印出來裱進了相框。
還有人直接發了一條長達一分鐘的影片,記錄了自己從緊張到狂喜的全過程。
而那些沒搶到的人,心情則完全相反。
有人在評論區里寫小作文,說自己從凌晨就開始緊張,結果一秒就沒票了,心都碎了。
有人抱怨場館太小、場次太少,呼籲牧白加場。
還有人已經開始四處求票,願意出高價收購一張轉讓票,溢價幅度從幾百塊一路漲到了幾千塊。
在這場搶票大戰中,有一個故事引起了廣泛的關注。
一家科技公司的老闆是牧白的鐵桿粉絲,開票當天上午,他直接在公司的全員群里發了一條通知:
「今天中午十二點,全公司放下手頭的工作,所有人一起搶牧白演唱會的門票。誰搶到了,這個月獎金翻倍。」
訊息一出,整個公司都沸騰了。
到了十二點整,全公司幾十號人同時開啟購票頁面瘋狂點選。
幾十秒之後,結果出來了。
全公司只有一個人搶到了。
那個人是技術部的一個程式設計師,平時話不多,存在感不高,但手速出奇地快。
老闆得知訊息之後,當場宣布兌現承諾,不僅當月獎金翻倍,還額外獎勵了他一張同等價位的任選購物卡。
這個故事被同事發到了社交平台上,迅速引發了大量轉發和討論。有人評論說: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選打工人吧。」
也有人開玩笑說:「建議各大公司把搶票能力列入招聘要求。」
還有人@了自己的老闆,問「你什麼時候也能這樣?」
「你搶到牧白演唱會的票了嗎?」這句話在開票之後的幾天裡,幾乎成了社交平台上最常見的問候語。
有人用它開場,有人用它自嘲,有人用它炫耀。
搶到的人成為了朋友圈裡的焦點人物,沒搶到的人則在評論區里抱團取暖,互相安慰說「下次一定」。
而牧白演唱會的話題,從開票那一刻起就一直掛在熱搜上,熱度久久不散。
搶票的熱潮剛剛平息,另一股暗流就開始涌動起來。
林曉曉在開票後的第二天下午,拿著手機走進牧白的辦公室,表情帶著一點無奈。
她把螢幕轉向牧白,上面是一個二手交易平台的頁面。
搜尋關鍵詞是「牧白演唱會門票」,搜尋結果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價格從兩千到兩萬不等。
最離譜的一張VIP前排座位的票,標價一萬八千元,備註寫著「價格可議,真心想要再加」。
「你的票現在一張都炒到一萬多了。」
林曉曉把手機放在牧白面前的桌子上:
「普通看台的票最低也要兩千起步,內場的基本都在五千以上,VIP席位的就更不用說了。」
牧白靠在椅背上,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太意外。
他沉默了幾秒,問了一句:「不是綁身份證的嗎?」
林曉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正常渠道買的票確實是實名繫結的,入場要刷身份證和人臉識別,這部分黃牛很難操作。問題出在抽獎送出去的那十張票。」
「那些票沒有繫結身份證,中獎的人可以把票轉贈給任何人。現在那十張票里已經有至少三張出現在了二手平台上,價格炒得很高。」
「還有更離譜的。有人在網上自稱是工作室內部人員,說有內部渠道可以拿到票,一張賣三萬。」
牧白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他坐直了身體,拿起林曉曉的手機翻了翻那個自稱有內部票的帳號,主頁里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只有幾張模糊的場館照片和一堆言之鑿鑿的承諾。
他把手機還給林曉曉,語氣平靜但帶著決斷:「內部票那個是假的,直接發宣告澄清,讓法務部跟進。抽獎票流到黃牛手裡,這個我們管不了,但也不能完全不管。」
「你聯絡一下那幾個中獎的粉絲,提醒一下他們轉贈的風險,儘量勸他們把票留給真正想去看的人。」
「至於平台上那些價格特別離譜的連結,能投訴下架的就投訴下架,至少把那些標價超過五千的普通看台票清理掉一批。」
林曉曉點了點頭,在備忘錄里快速記下了這幾條指示,然後轉身出去開始執行。
當天下午,牧白工作室就釋出了一條宣告,明確表示工作室從未授權任何個人或第三方機構進行內部售票,所有所謂「內部渠道」均為虛假資訊,請廣大粉絲切勿上當受騙。
宣告末尾還附了一句:「對於惡意炒作票價的行為,工作室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這條宣告發出之後,那些自稱有內部票的帳號很快就銷聲匿跡了。
二手平台上的離譜標價也被下架了一批,但依然有不少高價票掛著,畢竟供需關係擺在那裡,牧白也清楚這不是發幾條宣告就能徹底解決的問題。
他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想的已經不是黃牛的事了。
他得把演唱會準備好,讓那些真正買到票的人覺得,這張票花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