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的籌備工作進入了最緊張的階段。
牧白幾乎每天都要去場館走一遍。
接著，從舞台的搭建進度到燈光的布線方案，從音響的吊裝位置到LED螢幕的拼接縫隙，每一個細節他都要親自確認。
他不追求那種浮誇的舞台效果，但要求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他和樂隊排練了整整三輪，和聲團隊的每一個音都要對齊，就連暖場嘉賓的曲目順序都調整了兩次。
第一次站上空蕩蕩的舞台中央時，牧白環顧了一圈四周的座位。
燈光還沒有完全裝好，只有幾盞基礎照明亮著，觀眾席隱沒在昏暗之中，看不到邊際。
第一次開演唱會，牧白也是十分激動，拿起話筒試了試音。
試音結果可以說是相當完美。
他放下話筒，對站在台下的林曉曉誇讚道：「場地不錯。」
林曉曉在平板上記了一筆，抬頭驕傲的道：「那當然，也不看是誰挑的。」
與此同時，秦海曉的live廳終於裝修完畢了。
工期比預期的稍微長了幾天，但效果超出了他的預期。
隔壁那家烘焙用品店被完全打通，兩個空間合併之後，總面積擴大了一倍不止。
他重新鋪設了地板，升級了音響系統。
主音箱換成了線陣列，低音炮增加了兩台，環繞聲道的覆蓋範圍精確到了每一個座位。
正前方的LED螢幕換成了一塊將近十米寬的P2.5高畫質屏，畫質細膩到連歌手的毛孔都能看清。
座位從原來的一百二十個增加到了三百個，每一排的階梯高度都經過重新計算，確保後排觀眾的視線不會被前排遮擋。
秦海曉站在煥然一新的live廳中央，開啟手機攝像頭，繞著場地走了一圈，把每一個角落都拍了下來。
他把影片剪輯了一下，配上一段輕快的背景音樂，發到了自己的社交帳號上，配文是：
「裝修完畢！十月演唱會期間，沒搶到票的朋友可以來我這裡，大家一起看直播，音響和螢幕都是影院級別的。座位有限，先到先得。」
這條影片發出去之後，熱度以一種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速度炸開了。
評論區里瞬間湧入了上千條留言，有人問地址在哪，有人問怎麼預約，有人直接喊出了「老闆救我狗命我沒搶到票」。
影片的播放量在幾個小時內突破了百萬，轉發量也迅速攀升。
秦海曉的手機震個不停，私信箱裡塞滿了諮詢預約的訊息。
他趕緊讓店員做了一個線上預約表格，開放了前兩百個名額。
結果表格開放不到半小時就滿了。
他不得不又加開了一輪候補名單，但候補名單也在一個小時之內排到了一百多號人。
他在粉絲群里發了一條訊息：「名額已經滿了，真的滿了，大家別擠了。下次我一定提前預告。」
底下清一色的「哭哭」「沒趕上」「老闆你再擴一下容量吧」。
秦海曉的live廳爆滿的訊息傳開之後，其他城市的livehouse和酒吧老闆們也嗅到了商機。
有人連夜在社交平台上打出GG：「牧白演唱會同步直播，高畫質大屏，專業音響，酒水八折。」
有人直接把自己店裡原有的駐唱舞台改造成了觀影區，擺上了大螢幕和投影儀。
還有幾家本來就做體育賽事直播的酒吧，直接把檔期騰出來，換上了牧白的演唱會直播預告。
這些場地的預約情況無一例外地火爆，有的甚至比秦海曉的live廳更快被訂滿。
那些沒搶到票的粉絲們雖然去不了現場，但至少找到了一個可以跟大家一起看直播、一起跟著唱的地方。
有人在評論區里感慨了一句：「雖然去不了現場，但能跟一群人一起看直播一起嗨，也比一個人在家看好多了。」
這條評論被點讚了上萬次。
牧白的粉絲團體也在積極運作。
幾個核心粉絲群的組織者早在開票之前就制定了線下觀賽的計劃。
她們聯絡了各自城市的咖啡館、小劇場、甚至是社群活動中心，提前預定好了場地和裝置，然後在自己所在的粉絲群里開放報名。
這些場地的規模大小不一，最小的只能容納二三十人，最大的能塞下一百多人，但無一例外全部滿員。
有人在自己的社交帳號上發了一條動態：「搶到票的幸運兒去現場，沒搶到票的我們來組局。不管在哪裡，牧白的歌把我們連在一起。」
這條動態被牧白本人點了一個贊。
雖然只是一個無聲的贊，但足以讓那些組織者們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
十月十二號，首都。
傍晚六點半，場館外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
有人舉著燈牌，有人戴著印有牧白logo的發箍，有人臉上貼著螢光貼紙。
還有人穿著自己手工繪製的應援T恤，背後寫著「牧白第一場演唱會，我來了」。
入口處的檢票通道排起了長龍，隊伍蜿蜒著繞了好幾圈，但沒有人抱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笑容。
保安拿著喇叭維持秩序，聲音被人群的嘈雜聲淹沒了大半，但大家還是很配合地緩慢向前移動。
六萬多人，從四面八方匯聚到這個巨大的場館裡。
看台上層層疊疊的座椅逐漸被填滿，螢光棒和燈牌在昏暗的光線中星星點點地亮起來，像一片倒懸在地面上的星空。
內場區的觀眾離舞台更近，能看清舞台上每一塊LED螢幕的紋理和每一隻話筒架的擺放位置。
空氣中瀰漫著香水、爆米花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還有那種大型活動特有的、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電流感。
李榮彩挽著老伴張建國的胳膊，在人流的推動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位置在內場偏左的區域，視野很好，舞台上的每一個細節都一覽無餘。
李榮彩穿著一件紅色的外套，是她特意為今晚買的，顯得精神抖擻。
張建國穿著一件熨燙平整的襯衫，手裡拿著節目單，戴著老花鏡認真地看了一遍，然後轉頭對李榮彩說：
「這孩子今晚要唱不少歌啊。」
李榮彩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胳膊：「那當然，人家第一次開演唱會，肯定要把最好的都拿出來。」
她從包里掏出兩根螢光棒，遞給張建國一根，張建國接過去，笨拙地試著開啟開關，按了好幾下才亮起來。
李榮彩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