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琳坐在看台第三排的位置,視野開闊,能將整個舞台盡收眼底。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臟跳得比平時快了不少。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距離演唱會正式開始還有十五分鐘。
她開啟粉絲群,發了一條訊息:「我到了!你們呢?」
群里瞬間彈出一串回復。
有人發定位,有人發現場照片。
有人直接發了一段周圍觀眾揮舞螢光棒的小影片。
林樂琳看著這些訊息,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關掉手機,把螢光棒調到最亮的顏色,深吸了一口氣,等待著那個時刻的到來。
VIP區域的座位上,張野已經坐定。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手裡沒有拿螢光棒,而是拿著一支錄音筆和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
他打算記錄下今晚的每一個細節,回去之後寫一篇完整的樂評。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目光在滿坑滿谷的觀眾席上停留了幾秒,在心裡估算了一下上座率。
幾乎是百分之百。
對於一個第一次開演唱會的歌手來說,這個數字足以說明一切。
舞台後方的工作區域,林曉曉戴著耳麥,手裡拿著對講機,正在做最後的確認。
「燈光就位。」
「音響就位。」
「樂隊就位。」
「暖場嘉賓已撤場。」
她一條一條地確認著,每確認一項就在平板上打一個勾。
確認完所有專案之後,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舞台側面那扇緊閉的門。
門的另一邊,牧白正站在那裡。
牧白站在黑暗的通道里,手裡握著話筒,手心有一點汗。
他穿著一件經過精心設計的演出服,黑色為主調,點綴著細小的銀色亮片,在燈光下會折射出低調的光澤。
化妝師剛剛幫他補了最後一次妝,髮型師確認了他的頭髮沒有一絲亂。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站在這麼大的舞台上,面對六萬多雙眼睛。
他說不上緊張,但心跳確實比平時快了一些。
他閉上眼,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開場白,然後睜開眼,對身旁的工作人員點了點頭。
燈光驟然熄滅。
全場陷入一片短暫的黑暗,觀眾席上的螢光棒和燈牌成了唯一的光源。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期待的驚呼聲。
然後,一聲巨大的鼓點炸裂開來,低音的震動從地板傳到座椅再傳到每個人的胸腔里。
舞台正中央的LED螢幕亮起,一道金色的光線從螢幕底部向上劈開,像撕裂了夜幕。
緊接著,電吉他的riff切入,節奏迅猛而凌厲。
牧白從舞台下方的升降台中升了上來,燈光在他身上聚攏成一束明亮的追光。
他穿著一身黑色鑲銀的演出服,手持話筒,站在舞台中央,面對著六萬多名觀眾,嘴角帶著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開口了。
「逆戰!逆戰來也!王牌要狂野!闖蕩宇宙擺平世界!」
《逆戰》的前奏一響,全場就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一樣炸開了。
這首歌是牧白早期作品中節奏最快、能量最足的一首,幾乎每一個聽過的人都能跟著吼出副歌。
牧白的聲音透過音響系統傳遍了場館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的力量感。
他一邊唱一邊在舞台上走動,步伐穩健,氣息控制得極好,每一個高音都穩穩地落在了該落的位置上。
看台上的觀眾幾乎全部站了起來。
螢光棒隨著節奏整齊地揮舞著,像一片洶湧的光海。
有人扯著嗓子跟著唱,唱到高音部分破音了也不在乎,繼續吼。
有人激動得眼眶發紅,一邊唱一邊用手背擦眼角。
還有人舉著手機錄影,但手抖得厲害,畫面晃得根本看不清。
但他們不在乎,他們要錄的是聲音,是這一刻的氣氛。
林樂琳在副歌響起的那一刻直接尖叫了出來。
她的聲音淹沒在全場六萬多人的合唱聲中,但她不在乎。
她舉著螢光棒,跟著節奏用力揮舞,嘴裡一字不差地跟著牧白唱完了整段副歌。
唱完之後她發現自己嗓子已經有點啞了,但她根本停不下來。
她看了一眼周圍,每一個人都跟她一樣,臉上帶著汗水、笑容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樂。
她忽然覺得,之前搶票時的所有焦慮和緊張,在這一刻都值了。
張野坐在VIP區域,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筆記本上快速地寫著什麼。
他沒有跟著唱,但他的腳尖在不自覺地打著節拍。
他在筆記上寫下了一行字:「開場選《逆戰》,聰明。瞬間調動全場情緒,不需要預熱,不需要鋪墊,直接用最高能量把氣氛推到頂點。這是對自己控場能力的絕對自信。」
第一首歌在最後一個高音中收尾。
鼓點落下,吉他聲漸弱,牧白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著,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燈光從他身上擴散開來,照亮了整個舞台。
他環顧了一圈看台上那片由螢光棒組成的光海,沉默了兩秒,然後舉起話筒,說了一句:
「大家好,我是牧白。歡迎來到我的第一場演唱會。」
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千里之外的秦海曉live廳里,氣氛絲毫不比現場遜色。
三百個座位坐得滿滿當當,連過道的台階上都坐著人。
秦海曉事先準備了塑膠小板凳放在最後一排的後面,這會兒也全被坐滿了。
有人來得晚沒搶到座位,乾脆站在最後面的空地上,靠著牆,手裡舉著手機。
螢幕上是牧白演唱會直播的畫面,跟前方那塊十米寬的高畫質大屏同步播放著。
燈光暗下來的那一刻,整個live廳里的人同時安靜了。
螢幕上出現了那道金色的光線,鼓點炸裂的瞬間,秦海曉站在調音台旁邊,把音量推子一把推到了頭。
線陣列音箱發出飽滿而有力的聲浪,低音炮的震動從地板傳上來,跟現場透過直播訊號傳來的環境音疊加在一起,營造出一種奇妙的沉浸感。
有人在後排喊了一聲「來了來了來了」,緊接著電吉他的riff切入,牧白從升降台上升起來的那一瞬間,整個live廳爆發出跟現場幾乎同等分量的歡呼聲。
「逆戰!逆戰來也!王牌要狂野!」
秦海曉站在調音台旁邊,沒有跟著唱,但他的右手在空氣中用力地打著節拍,整個人跟著節奏微微晃動。
他環顧了一圈這個自己一手打造的空間。
三百個人,有的站在座位上,有的舉著螢光棒瘋狂揮舞,有的摟著旁邊不認識的人的肩一起吼副歌。
前排一個大叔直接把外套脫了拿在手裡掄圈,旁邊的人笑著往兩邊躲了躲,但沒有一個人真的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