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星期里,牧白幾乎沒有出門,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飯,睡覺,刷手機,偶爾彈一會兒吉他,但大部分時間都在發呆。
他刷到自己演唱會的各種影片切片時,會停下來看一會兒,然後笑著搖搖頭,繼續往下滑。
他看到那些萬人合唱的影片,看到那些被唱哭的臉,看到那些舉著燈牌的手,心裡湧上一種複雜的感覺。
疲憊、滿足、恍惚,還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六萬人演唱會,爆滿!
粉絲們從網上到了現實。
給人的感覺特別不同。
與此同時,網路上關於他的討論還在持續發酵。
有人整理了一份「牧白演唱會必唱曲目清單」,列出了從《逆戰》到《該死的溫柔》的完整歌單,每一首歌后面都附了一段現場影片的連結。
有人發了一篇長文,標題叫《為什麼牧白是今年最值得看的演唱會》。
作者從舞台設計、音響效果、曲目編排、現場互動等多個角度分析了牧白演唱會的質量,結論是「如果你今年只看一場演唱會,請把它留給牧白」。
還有無數人在評論區里哀嚎,說自己當時猶豫了一下沒有搶票,現在看完這些影片切片後悔得腸子都青了,發誓下一次開票一定要第一時間衝進去。
牧白躺在沙發上刷到這些評論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開演唱會雖然很累,但也很爽啊。
這就是痛並快樂著!
演唱會告一段落之後,牧白把團隊召集到會議室里開了一個簡短的總結會。
林曉曉把四場演唱會的各項資料投屏到牆上。
票房收入、周邊銷售額、直播觀看人次、全網熱搜數量、新增粉絲數,每一項都是超出預期的數字。
牧白靠在椅背上聽完,然後坐直了身體,掃了一圈在場的每一個人,從林曉曉到梅子欣到李衡瑞到馬阿姨,最後道:
「演唱會辦得很好,辛苦大家了。所以我決定,全員帶薪休假一個月,外加一筆獎金。」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然後炸開了鍋。
梅子欣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舉過頭頂喊了一聲「老大萬歲」,然後轉身抱住旁邊的林曉曉使勁晃。
林曉曉被她晃得站不穩,但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李衡瑞露出了一個笑容,也很期待假期。
馬阿姨坐在角落裡,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笑著說了一句:「那我正好帶我兒子出去轉轉。」
就連趴在窗台上曬太陽的小灰貓和窩在沙發角落裡的金毛都被這陣歡呼聲驚動了。
一個豎起耳朵四處張望,一個從沙發上跳下來繞著會議桌跑了兩圈,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
休假正式開始之後,牧白的生活節奏一下子慢了下來。
前三天他幾乎什麼都沒做,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之後煮一杯咖啡,坐在陽台上曬太陽,看看樓下的樹,聽聽遠處的車流聲。
第四天他覺得骨頭都快躺酥了,決定找點事情做。
他在手機上搜了一圈,最後報了一個游泳課。
游泳館離他家不遠,步行十五分鐘就到了。
牧白換上泳褲走到池邊的時候,發現教練是一個看起來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身材精瘦,皮膚曬成了健康的麥色。
教練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後,脫口而出了一句:「牧白?」
牧白點了點頭,笑著伸出手說:「你好,我來學游泳。」
教練握著他的手,激動得半天沒說出話來,緩了好幾秒才憋出一句:
「我上周剛去看了你的深圳場演唱會,坐在內場第七排。」
牧白笑著道:「那咱們也算老熟人了!」
教練被他這句話逗得徹底放鬆了下來。
牧白的學習能力出乎教練的意料。
第一天他還在水裡手忙腳亂地撲騰。
第二天已經能勉強游完半個池子。
到了第三天,他已經可以比較順暢地在深水區游一個來回了。
教練站在池邊看著他游完一個來回之後露出水面換氣的樣子,忍不住鼓了兩下掌,說了一句:
「你是我帶過學得最快的學員,沒有之一。」
牧白趴在池邊喘著氣,笑著回了一句:「可能是因為我比較想早點學會,然後就可以不用上課,自己來遊了。」
教練哈哈大笑。
接下來的日子裡,牧白幾乎每天下午都會去游泳館泡上一個小時。
在水裡的感覺讓他覺得很放鬆,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下水流划過皮膚的聲音和自己均勻的呼吸聲。
游完泳上岸,沖個澡,然後在回家的路上買一杯冰美式,慢悠悠地走回去。
這種簡單到近乎單調的日子,對他來說卻是難得的奢侈。
遊了一個星期的泳之後,牧白又開始尋找新的刺激。
他想起之前有一次路過郊區的時候看到過一個賽車場,當時心裡就痒痒的,但因為一直忙著演唱會的事情沒有去成。
現在有大把的時間,他直接打電話預約了一節體驗課。
賽車場在城市的北郊,開車過去大概四十分鐘。
牧白到的時候,接待他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教練,國字臉,膚色黝黑,手上戴著一副磨舊了的賽車手套。
教練看到他的時候,表情跟游泳教練如出一轍。
先愣住,再揉眼睛,然後脫口而出:「你是那個唱《逆戰》的牧白?」
牧白點了點頭,教練接著說了一句:「我女兒是你的粉絲,上個月她搶到了上海場的票,回來之後興奮了整整一個星期。」
牧白笑了一下,從包里拿出一張簽名照遞給教練,說了一句:「那麻煩您幫我轉交給她。」
教練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放進上衣口袋裡,拍了拍胸口,然後拍了拍牧白的肩膀說:「上車,今天我親自教你。」
賽車跟游泳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游泳是安靜的、孤獨的、向內收斂的,賽車則是轟鳴的、激烈的、向外釋放的。
牧白第一次踩下油門的時候,引擎的咆哮聲從座椅傳遍全身,那種推背感讓他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方向盤。
教練坐在副駕駛上,指導他每一個彎角的剎車點和入彎路線。
幾圈下來,牧白漸漸找到了感覺,手腳的配合越來越協調,過彎的速度也越來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