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溫柔》的尾音在場館裡緩緩消散,牧白站在舞台中央,燈光從灰藍色慢慢收攏成一束純淨的白色追光,將他一個人籠罩在那片光柱里。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深深鞠了一躬。
「今天演唱會結束了,我知道大家很不舍,我也不舍,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咱們下次再會!」
說完,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全場六萬多人,然後轉身走向了舞台側面的通道。
燈光緩緩亮起,場館內的照明系統全面開啟,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明亮。
看台上的人們開始陸續起身,有人伸懶腰,有人收拾隨身物品,有人還在低頭擦拭眼角。
退場的人流緩慢地向出口移動,但大多數人走得並不急切,三步一回頭,像是還想再多看一眼那個已經空無一人的舞台。
林樂琳站在看台第三排的位置,沒有立刻動身。
她看著那個空蕩蕩的舞台,心裡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兩個多小時前她還坐在同樣的位置,手心出汗,心跳加速,期待著牧白出場的那一刻。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舞台上的燈光還亮著,但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開啟粉絲群,發現群里已經被同樣的情緒淹沒了。
「結束了,好捨不得。」
「我現在整個人都是空的。」
「誰來把我打暈,讓我睡到下一場演唱會開始。」
她看著這些訊息,苦笑了一下,然後收起手機,跟著人流慢慢向出口走去。
走出場館的那一刻,秋夜的涼風迎面撲來,吹在臉上帶著一絲寒意。
林樂琳裹緊了外套,站在廣場上,看著周圍同樣剛剛散場的人群,有人還在哼著剛才的旋律,有人舉著螢光棒拍照留念,有人靠在欄杆上低頭刷手機。
她開啟社交平台,首頁上已經被牧白演唱會的內容刷屏了。
「演唱會結束了,好空虛,好想再來一次!」
「開始戒斷反應了,沒有演唱會要死了!」
「剛出來就開啟手機刷切片,我是不是有病?」
她看著這些評論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點開了牧白工作室官方帳號剛剛釋出的演唱會精選片段,把音量調到最大,塞上耳機,一邊往地鐵站走,一邊重新聽起了那兩個小時的記憶。
秦海曉的live廳里,燈光亮起之後,三百個人坐在座位上,沒有人急著離開。
有人靠在椅背上發呆,有人低頭刷著手機上的直播回放,有人還在小聲哼著剛才的旋律。
秦海曉站在調音台旁邊,看著滿屋子不願散去的人,沒有催促,只是默默地把背景音樂換成了一首舒緩的鋼琴曲。
前排那個從開場一直嗨到最後的男生,此刻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盯著前方的螢幕,螢幕上還在迴圈播放演唱會的回放畫面。
他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走了,下次再來。」
他點了點頭,站起身,但走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螢幕。
網路上,關於這場演唱會的討論熱度不但沒有隨著演出結束而降溫,反而還在持續攀升。
有人說「我宣布今晚是我今年最快樂的一個晚上!」
有人說「牧白你欠我的睡眠用什麼還,我現在興奮得根本睡不著!」
還有人直接發了一條長長的帖子,逐首歌回顧了今晚的演出,從《逆戰》的開場到《該死的溫柔》的落幕,每一首歌都寫了一段感想。
最後一行寫著:「謝謝你,牧白。今晚的每一首歌都值得。」
這條帖子在短時間內被點讚了數萬次,評論區里全是同感的回覆。
而牧白此刻已經回到了後台。
他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身上的演出服已經被汗水浸透,化妝師正在幫他卸妝。
他閉著眼睛,沒有說話,腦海里還在回放著剛才那兩個小時的每一個瞬間。
六萬人的合唱,螢光棒的海洋,那些被唱哭的臉,那些被逗笑的眼睛。
林曉曉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手機,臉上帶著笑意:「網上炸了,全在說不夠看。」
牧白睜開眼,笑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那就讓他們期待下一場吧。」
第一場演唱會的熱度還沒有完全消退,第二場、第三場、第四場接踵而至。
每一座城市的場館都座無虛席,每一場演出都像是第一場的複製貼上。
同樣的爆滿,同樣的狂熱,同樣的萬人合唱,同樣的淚水和歡笑交織在一起。
牧白的嗓子在連續高強度演出中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但他每一場都保持了極高的水準,沒有降key,沒有偷懶,沒有省略任何一個細節。
他甚至根據每一座城市的觀眾特點微調了曲目順序和互動方式,讓每一場都有獨屬於那座城市的記憶點。
首都場唱《秋天不回來》的時候,全場觀眾自發開啟了手機閃光燈。
六萬多個光點在黑暗中同時亮起,像一片倒懸的星河。
羊城場唱《老鼠愛大米》的時候,全場觀眾用粵語跟著喊了一句「我愛你」。
牧白愣了一下,然後笑著用蹩腳的粵語回了一句「我都愛你」,全場笑翻。
鵬城場,《逆戰》一出全場嗨翻。
每一場演唱會結束後,都會有新的切片影片在網路上瘋傳。
萬人合唱《逆戰》的震撼場面。
全場開啟閃光燈聽《秋天不回來》的浪漫瞬間。
每一個切片都輕鬆突破百萬播放量,評論區里全是「羨慕」「後悔沒搶到票」「下一場我一定要去」之類的聲音。
牧白的名字幾乎霸占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從演唱會相關的話題到新歌的討論,從觀眾的現場反饋到樂評人的深度分析,到處都是他的身影。
有人統計過,演唱會期間的半個月裡,牧白相關的熱搜話題超過了四十個,平均每天接近三個。
四場演唱會全部結束之後,牧白回到家裡,一頭栽倒在床上,睡了整整一個星期。
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連續高強度的演出、跨城市的奔波、每場結束後還要跟團隊覆盤到凌晨。
他的嗓子在最後一場唱完之後幾乎說不出話來。
林曉曉把所有的工作邀約全部推後,只留下一條訊息:「老大好好休息,剩下的工作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