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是第三天下午回來的。
一進門就看見梅子欣舉著手機在辦公室里轉圈,嘴裡念叨著「水上屋水上屋水上屋」。
「什麼水上屋?」蘇暖把行李箱靠在牆邊。
梅子欣停下來,眼睛亮得像燈泡:「老大說今年年會去馬爾地夫!包島!住水上屋!」
蘇暖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老闆辦公室的方向。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賽車遊戲的引擎聲。
她走過去推開門,看見牧白窩在沙發里,手柄按得咔咔響。
「要去馬爾地夫?」蘇暖問。
牧白暫停遊戲,回頭看了她一眼:「回來了?累不累?」
「累。梅子欣說要去馬爾地夫?」
「對啊。今年年會。一起去。」
「我檔期好像……」
「不准拒絕。」
蘇暖張了張嘴,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行吧。反正我也累了,那個檔期推了也好。」
牧白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拿起手柄。
三天後,牧白包了一架小型客機。
工作室總共不到十個人。
飛機不大,但勝在安靜,座位寬敞,空乘服務周到。
梅子欣一上飛機就開始拍照,拍了座位拍舷窗,拍了舷窗拍雲層,拍了雲層又拉著林曉曉自拍。
林曉曉被她拽著拍了好幾張,表情從無奈變成麻木,最後乾脆麵無表情地比了個剪刀手。
蘇暖坐在靠窗的位置,戴著耳機聽歌,看著窗外的雲。
牧白坐在角落,帽子扣在臉上,睡著了。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三點。
熱浪從艙門湧進來,帶著海風的鹹味和陽光的溫度。
梅子欣第一個衝出去,站在舷梯上張開雙臂大喊了一聲:「馬爾地夫!我來啦!」
林曉曉在後面推了她一把:「別擋道。」
島不大,但精緻得不像話。
水上屋沿著棧橋延伸到海中央,茅草屋頂,玻璃地板,推開門就是碧藍的海水。
梅子欣衝進自己的房間,趴在地板上透過玻璃往下看,然後尖叫了一聲:「有魚!有魚!這水好透明啊!」
所有人都換了符合度假的衣服。
牧白穿了一條深灰色的沙灘褲,上身一件寬鬆的白T恤,腳上趿著人字拖。
蘇暖換了一條淺藍色的吊帶裙,頭髮散下來,戴上草帽。
梅子欣穿了一身螢光粉的泳衣,外面套了件白色罩衫。
林曉曉最保守,深色短褲加黑色T恤,但墨鏡一戴,倒也有幾分度假的樣子。
馬阿姨就沒穿泳裝。
錄音師李衡瑞則是一來就窩在房間裡打遊戲了。
沙灘很白,海水很藍,陽光很烈。
梅子欣拉著蘇暖往海邊跑,兩個人的笑聲被海風吹散了。
牧白找了一張沙灘椅,往上一躺,把帽子扣在臉上,長長舒了口氣。
林曉曉躺在他旁邊的沙灘椅上,閉著眼,臉朝著天。
「真舒服啊。」她說。
牧白在帽子底下笑了一聲:「是吧。不用工作就是舒服。」
「來之前還有一堆人發郵件。綜藝、採訪、品牌合作,還有幾個歌手想找你寫歌。」
「別管他們。等回去再說。現在全心全意度假。」
「行吧。」林曉曉戴上墨鏡,伸了個懶腰,整個人陷進椅子裡。
遠處,蘇暖和梅子欣在堆沙堡。
梅子欣堆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城堡,蘇暖在旁邊挖護城河。
兩個人弄得滿手是沙,臉上也是,笑得跟小孩似的。
牧白把帽子掀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嘴角翹了翹,又蓋回去了。
太陽慢慢往西沉,天邊燒成一片橘紅。
海風涼下來,吹在人身上黏黏的,可誰也沒想動。
梅子欣堆完沙堡跑過來,蹲在牧白椅子旁邊,說:「老闆,晚上吃什麼?」
牧白在帽子底下說:「燒烤。」
「好耶!!燒烤!我去跟酒店說!讓他們幫我們準備食材和燒烤架!」梅子欣又跑了。
「小心點別摔了!」林曉曉沒好氣地道。
晚上的沙灘燒烤安排在水上屋旁邊的沙灘上。
幾個炭爐,幾張大桌子,海鮮、牛排、蔬菜、水果,擺得滿滿當當。
蘇暖幫忙串蝦,梅子欣負責烤,林曉曉在旁邊打下手。
牧白坐在桌邊,開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口,看著她們忙活。
「老大,你來烤!」梅子欣喊他。
「我不會。」
「你上次都烤過了!老大!你這是懶吧?」
「誰是老大?誰該燒烤?」
「我我我!行了吧!」
梅子欣氣鼓鼓地繼續烤,蘇暖在旁邊笑。
林曉曉把烤好的雞翅端上桌,牧白拿了一串,咬了一口,點了點頭:「不錯。」
「那當然。」梅子欣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吃到一半,梅子欣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一把吉他。
她抱著吉他跑過來,遞給牧白:「老闆,唱首歌唄。」
「不唱。」
「度假呢!來一首!」
蘇暖也在旁邊慫恿:「唱一首吧。好久沒聽你現場了。」
牧白看了她一眼,接過吉他。他撥了兩下弦,想了一會兒,彈了一段旋律。
是《DEJAVU》的副歌。
梅子欣立刻跟著哼起來,蘇暖也拍著手打拍子。林曉曉在旁邊笑著看。
一首彈完,梅子欣又起鬨:「蘇暖姐來一個!」
蘇暖沒推辭,接過吉他,彈了一首《七月七日晴》。
她的聲音在海風裡飄著,和錄音室版本不一樣,多了幾分隨性和鬆弛。
梅子欣舉著手機拍,林曉曉在旁邊跟著哼。
唱完了,梅子欣又把矛頭對準林曉曉:「曉曉姐!該你了!」
林曉曉往後縮:「怎麼還有我的事?我不會唱啊。」
「不行!每個人都得唱!」
「我真不會!」
牧白在旁邊推了她一把:「沒事,唱唱唄。跑調也沒事。」
林曉曉被推得站了起來,臉已經開始紅了。
梅子欣在旁邊喊:「隨便唱!開心就行!」
林曉曉深吸一口氣,開始唱。
調子從一開始就是歪的,第一句就跑了,第二句跑得更遠。
她自己唱了兩句就忍不住笑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梅子欣笑得蹲在地上,蘇暖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牧白也忍俊不禁。
林曉曉唱完最後一句,整張臉紅到了脖子。
她坐下來,端起杯子猛喝了一口。
「我都說了我不會唱了。」
「挺好聽的。」牧白說。
「你騙鬼。」
「沒騙你。跑調跑得很真誠。」
林曉曉瞪了他一眼,沒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