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燒烤爐的火暗下去。
梅子欣靠在蘇暖肩膀上打哈欠，蘇暖也困了，眼睛半閉著。
林曉曉站起來收拾桌子，牧白幫著把盤子摞在一起。
「回去睡吧。」他說。
幾個人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棧橋上的燈亮著，照在海水上，波光粼粼的。
梅子欣和蘇暖走在前面，林曉曉在中間，牧白走在最後。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味和燒烤的餘味。
回到房間，牧白洗了個澡，換了身乾衣服，躺在床上。
他拿起手機，給林曉曉發了一條訊息：「國外就是好。不怕被粉絲抓到。」
林曉曉秒回：「你確定？」
「確定。馬爾地夫中國人不多。」
「你開啟微博看看。」
牧白皺了皺眉，點開微博。熱搜榜上，一條詞條掛在中間，後面跟著一個「新」字。
「牧白馬爾地夫。」
他點進去。
第一條是一個粉絲髮的影片。
畫面是從遠處拍的，沙灘椅上躺著一個人，帽子扣在臉上。
影片抖得厲害，拍攝的人壓著聲音說：「那是牧白吧？是不是牧白？我看了半天了！」
評論區有人回：「是他。旁邊那個是林曉曉。我認得她！本來還不確定，但有她在，那肯定是牧白。」
第二條影片是從另一個角度拍的。
水上屋的棧橋上，蘇暖穿著淺藍色吊帶裙，戴著草帽，正在跟梅子欣說話。
拍攝的人離得不遠，畫面清晰，蘇暖的側臉拍得清清楚楚。
「蘇暖也在！還有那個前台小姐姐！」
第三條是一個路人發的。
他在餐廳吃飯，拍到了牧白那一桌人在沙灘上燒烤。
畫面里牧白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串雞翅，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我操！真的是牧白！他們公司在團建嗎？」
評論區已經炸了。
「他們去馬爾地夫團建了！？」
「蘇暖那條裙子好好看！求同款！」
「林曉曉也在！我認識她，她是牧白的經紀人！」
「還有那個前台小姐姐！螢光粉泳衣！太可愛了！」
「牧白好像真的在度假啊！他躺在沙灘椅上的樣子好chill！」
「他居然真的什麼都不管，跑去馬爾地夫了！」
「這就是牧白。別人發完歌跑通告，他發完歌跑海島。」
牧白盯著手機螢幕，面無表情。
林曉曉的訊息又彈進來：「看到了？」
「看到了。」
「網友真能扒。」
「嗯。」
「怎麼辦？要不要提前回去？」
牧白想了一會兒，打了一行字：「不用。馬爾地夫的國人還是少數。不影響。」
「你確定？」
「確定。而且我們明天還要換島。不礙事！」
「換島？」
「嗯。我訂了另一個島。更有意思！」
林曉曉回了一個省略號，然後是一句：「難道說你早有計劃？」
「本來就是計劃好的！總不可能一直待在這個島上玩吧？」
「行吧。那明天幾點走？」
「上午十點。水上飛機，好好體驗一下吧。」
「知道了。晚安。」
「晚安。」
牧白把手機扔到床頭柜上，翻了個身。
窗外的海面黑漆漆的，遠處有幾點燈光，是其他島上的度假村。
牧白打了個哈欠，好睏。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收拾好東西，坐上了水上飛機。
飛機升空的時候，梅子欣趴在舷窗上往下看，水上屋越來越小，最後變成海面上的幾個點。
她不斷歡呼：「哇，乘水上飛機的感覺真好！」
蘇暖看著下方碧藍色的大海，也感覺心曠神怡，前段時間趕通告的疲勞，彷佛在這一瞬間全都消散了。
水上飛機降落在新島旁邊的海面上，滑行了一段，停穩。
一行人從飛機上下來，踩上棧橋，熱帶的陽光明晃晃地鋪了一地。
新島比之前那個小一些，水上屋的數目也少，棧橋兩側的水更清，能直接看見底下的珊瑚和游來游去的魚。
梅子欣一上島就跑到棧橋盡頭，趴在欄杆上往下看，喊了一聲：「好多魚！彩色的！」
林曉曉拖著行李箱走過來，看了一眼：「這個島確實比剛才那個安靜。」
牧白把帽子扣在頭上，往水上屋的方向走：「先把東西放下。下午去趕海。」
趕海安排在午後，太陽沒正午那麼毒。
退潮之後，礁石區露出一片淺灘，水只到腳踝，底下全是沙子、碎珊瑚和石頭縫。
酒店工作人員給了他們小桶和網兜，說石頭底下有螃蟹，淺水區有小魚，偶爾還能翻到海星。
梅子欣第一個衝下去，蹲在淺水裡，兩隻手在石頭縫裡摸。
摸了兩下，突然叫了一聲，手縮回來，一隻巴掌大的螃蟹從石頭底下橫著爬出來，鉗子舉得老高。
梅子欣往後退了一步，又忍不住笑：「螃蟹！好大的螃蟹！」
蘇暖拎著桶過來，蹲下去看了一眼，伸手把螃蟹捏住，翻過來看了看，扔進桶里。
動作乾脆利落。
梅子欣佩服地看著她：「蘇暖姐你不怕啊？」
「小時候在河邊抓過。」
牧白沒參與抓螃蟹，他沿著淺灘往遠處走，走到一處水稍微深一點的地方，彎下腰，手裡拿網兜在水裡一撈，提起來，網裡幾條銀色的小魚蹦跳著。
他看了看，把魚倒進桶里，繼續往前走。
林曉曉在旁邊翻石頭，翻了好一會兒，終於翻到一隻小海星，橘紅色的，五條腕足伸著。
她把它托在手心裡看了半天，拍了張照，然後放回水裡。
趕海一個多小時，桶里裝了小半桶，螃蟹、小魚、海螺、海星，還有幾隻寄居蟹揹著殼到處爬。
梅子欣拎著桶往回走，一路走一路低頭看，嘴裡念叨著：「晚上能加菜嗎？」
牧白看了一眼那桶里的東西：「這些太小了，放了吧。晚上吃別的。」
梅子欣有點捨不得，還是把桶里的東西倒回了淺水裡。
第二天上午，牧白走到水上活動中心，看了一圈停在那裡的東西。
幾艘小快艇，幾輛水上摩托，還有一艘中型遊艇靠在碼頭邊上。
工作人員說，住島的客人隨便用，有教練在旁邊看著。
牧白走到一輛水上摩托旁邊，拍了拍座椅，回頭問工作人員：「這個能試嗎？」
「能。您會騎嗎？」
「沒騎過。教我一下。」
教練簡單講了幾句，油門、剎車、方向、怎麼轉彎。
牧白聽了一遍，點頭，跨上去，擰了一下油門。
摩托慢慢駛出碼頭，到了開闊水域，他擰大油門，摩托猛地竄出去。
剛開始路線還有點晃，跑出去十幾米之後，逐漸穩下來。
他繞了一個大圈，慢慢加速，劃出一道弧線，水花從車尾甩出去，白花花的一條線。
跑了兩圈，他找到感覺了。
再加速，轉彎的時候車身傾斜，和水面形成一個角度，水花濺起來，被海風吹散。
梅子欣站在碼頭上，舉著手機拍，嘴裡喊：「老闆！帥！」
牧白又跑了一圈，把摩托騎回來，停在碼頭邊上。
他從車上跨下來，臉上帶著水珠，頭髮濕了一小半，嘴角翹著：「這個不錯。」
蘇暖站在旁邊看著，牧白回頭問她：「試試？」
蘇暖搖頭：「我看著你開就行。」
「那上船。」牧白指了指旁邊那艘遊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