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艇不大,但夠用。
船尾有釣魚竿,有魚餌,甲板上有幾張躺椅。
一行人上了船,船長把船開出去,往深海的方向走。
開了大概二十多分鐘,船停下來,引擎熄了,海面一片安靜。
牧白拿起一根魚竿,掛上餌,甩出去。
魚線輪轉了幾圈,鉛墜帶著魚餌沉下去。
他靠在船舷上,一手拿著竿,一手搭在欄杆上,看著海面。
蘇暖也拿了一根竿,坐在甲板的椅子上,腿伸出去,腳尖點著欄杆。
林曉曉躺在躺椅上,帽子扣在臉上,沒打算釣魚。
梅子欣蹲在船尾,把魚餌一塊一塊切好,擺在盤子裡,準備隨時遞過去。
等了十幾分鐘,牧白的竿梢猛地一彎。
他握住竿,往後一扯,開始收線。魚線繃緊了,在海面上拉出一道水痕,來回竄。
他收一段,放一段,慢慢把魚往船邊帶。
梅子欣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喊了一聲:「好大!」
魚被拉出水面,是一條銀灰色的海魚,身量不短,在鉤上甩著尾巴。
船長拿著網兜過來,把魚撈上來,放在甲板上。
梅子欣蹲下去看,那魚拍了兩下尾巴,她往後退了一步,又湊上去。
「這條夠吃嗎?」她抬頭問。
牧白看了看:「估計只夠一個人吃。再釣幾條。」
他又把竿甩出去。
蘇暖那邊也上魚了,她收線收得穩,不緊不慢,把魚拉到船邊。
船長撈上來,比牧白那條還大一點。
蘇暖看著魚在甲板上蹦,往後退了兩步,忍不住笑出聲。
林曉曉被吵醒了,掀開帽子看了一眼:「還真釣上來了?」
「你也來釣?」牧白說。
「我不會。」
「掛上餌甩出去等著就行。魚自己會咬。」
林曉曉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一根竿。
她掛餌掛了半天,甩出去的時候線纏了一下,牧白過去幫她解開。
她坐在椅子上,竿夾在胳膊底下,盯著海面,表情嚴肅得像在開董事會。
過了二十多分鐘,她的竿梢也彎了。
她叫了一聲,手忙腳亂地收線,收得時快時慢,魚在船邊繞了兩圈,終於被船長撈上來。
林曉曉看著那條魚,忍不住欣喜,然後拍了張照。
中午,船長把幾條魚收拾了,在甲板上架起一個小烤爐。
魚身抹了鹽和檸檬汁,放在炭火上烤。油脂滴下去,炭火滋滋響,香味飄出來,混著海風的味道。
梅子欣坐在旁邊守著,翻面刷油,動作熟練。
魚烤好了,外皮焦脆,肉是白的,一筷子下去,能看見裡面嫩得冒汁。
牧白夾了一塊,嚼了兩下,點頭:「好吃。」
「新鮮嘛。」蘇暖也夾了一塊,吹了吹,咬了一小口。
林曉曉坐在躺椅上,端著盤子,吃了一口烤魚,又喝了一口冰可樂,看著遠處的海面。
天很藍,水很清,陽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她嘴裡嚼著魚,含糊地說了一句:「這年會不錯。」
牧白在旁邊聽見了,笑了一聲:「以後年年這麼辦。」
梅子欣舉著叉子喊:「老闆萬歲!」
蘇暖在旁邊笑,低頭繼續吃魚。海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伸手把頭髮別到耳後。
船上很安靜,只有炭火偶爾噼啪一聲,海浪輕輕拍著船身。
遊艇上的烤魚吃到一半,梅子欣忽然舉著手機喊了一聲:「老闆,你多久沒直播了?」
牧白嘴裡嚼著魚,含糊地想了想:「忘了。半個月?一個月?」
「粉絲都在你微博底下念叨呢。說你度假度得人都沒了。」
牧白沒當回事,繼續吃魚。
網上確實有人在念叨。
牧白微博最後一條更新還停在《DEJAVU》的預告海報。
新歌之後,他給陳雪韓寫了《常回家看看》,歌火了,人沒影了。
直播不開,動態不發,連林曉曉的工作號都只發些無關緊要的日常,比如梅子欣在機場拍的行李箱,蘇暖通告路上拍的雲,還有一張林曉曉黑著臉拖著三個箱子的背影,配文:「出差中。」
粉絲們一開始還催,催著催著就習慣了。
「牧白又消失了。正常。」
「發完歌就消失,老規矩了。」
「他上次消失是去賽車場練車。這次消失是去馬爾地夫度假。下次消失會去哪?」
「讓他玩吧。今年寫了那麼多歌,也夠累的了。」
「就是。陳雪韓那首歌火成那樣,他都沒冒泡。換別人早開直播聊創作心得了,他倒好,跑島上躺著了。」
「牧白:我的歌火了關我什麼事,我要度假。」
「他什麼時候回來啊?我還想聽他唱歌呢。」
「他是不是打算轉幕後了?」
「轉幕後?《DEJAVU》才發了多久?他不可能轉幕後。」
「可他度假半個月了,一條新歌預告都沒有。」
「我覺得還是讓牧白好好歇歇吧。說不定他度假就是在找靈感寫新歌呢。」
「行吧。讓他玩。但玩夠了得回來唱歌。」
「牧白,你慢慢玩。玩夠了記得開播。」
就在粉絲們一邊催一邊自我安慰的時候,有人發了一條帖子:「牧白開播了。」
帖子發出去三分鐘,直播間湧進來好幾萬人。
點進去,畫面里沒有人。
鏡頭對著大海。
遠處是海天相接的地平線,近處是水上屋的棧橋和柱子,海水從棧橋底下透出來,碧綠碧綠的,能看到底下的珊瑚。
海風把鏡頭吹得有點晃,能聽見風聲和海浪聲。
彈幕瞬間刷滿了。
「我操!牧白開播了!」
「人呢?鏡頭裡怎麼沒人?」
「這是哪?海邊?」
「馬爾地夫!他還在馬爾地夫!」
「牧白!你人呢!出來!」
「他是不是把手機架在棧橋上就走了?」
「這視角也太隨意了吧,鏡頭都歪了。」
「我來看牧白的,結果看了一片海。」
彈幕刷得飛快。先到的人開始給後到的人解釋。
「牧白開播了,但鏡頭裡沒人。他說讓我們看大海。」
「看大海?看什麼大海?」
「不知道。他就開了個播,把鏡頭對著海面,然後人就不見了。」
「這是什麼操作?」
「牧白式直播。沒有預告,沒有正臉,沒有內容。純看海。」
「哈哈哈哈哈哈!牧白你出來!我們不是來看海的!」
「你別光看海啊,你說話!你唱歌!你打遊戲!你幹啥都行!」
「他連聲音都沒出。就一個鏡頭對著海。這直播也太抽象了。」
「等等,有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