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爭渡,爭,嘔……嘔……」
「我靠,這誰啊,可千萬別吐我門口了?!」
剛被人搶了大龍的陸沉,聽到這陣撕心裂肺的嘔吐聲,連忙放下黑屏的手機從店門口走了出來。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穿著古代漢服的美麗少女。
此時正扶著自己的民宿大門,吐的那叫一個昏天黑地啊。
「小環,小環開門……你家小姐回來了……」
陸沉下意識皺了皺眉,這姑娘是玩cos魔怔了吧?
關鍵是,這景區也沒酒吧啊,這怎么喝成這樣?
心中雖然疑惑,但陸沉卻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上前一步道:「小姑娘,你這是怎麼了?需要幫助嗎?」
「小環,扶你家小姐我進去,還有,不……不要告訴我爹我喝酒了……」
陸沉有些無語,什麼情況,都喝成這逼樣了,還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
四下看了看,也沒有什麼人跟隨,出於安全考慮,陸沉還是上前將小姑娘扶進了大廳。
在將小姑娘放在了沙發上之後,陸沉趕緊找了盒自己平時喝的牛奶。
在哄著小姑娘喝下去之後,陸沉看著平靜的躺在沙發上的小姑娘,最終還是繼續開始了遊戲。
沒等他打完兩局王者,小姑娘便再次醒了。
「小環,小環……我要喝水……」
陸沉一個大閃,直接秒了對面雙C,然後一邊向高地推進,一邊頭也不抬道:「飲水機在你旁邊,自己接水吧。」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大廳了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然後,便是一道尖銳到幾乎刺耳的驚呼聲。
「啊……這裡是什麼地方?」
被這陣刺耳的尖銳叫聲吵得頭疼的陸沉,只能無奈的放下了手機。
看著此時眼神似乎充滿了震驚的小姑娘,陸沉連忙上前笑著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末了,看著似乎還在懵逼的小姑娘,陸沉連忙趁熱打鐵道:
「對了,既然現在你醒了,那要不要住宿?」
「住宿?」
陸沉連連點頭,同時解釋道:「是啊,這青山自然風景區,晚上還是很冷的。」
這,才是陸沉的真正目的。
作為一個剛畢業就面臨失業的歷史系大學生,父母留給他的這家民宿,現在可是他唯一的收入來源。
而因為青山自然風景區的荒涼,導致每年來這裡的遊客很少。
陸沉已經快二十多天沒有見到一個活人了,更別說生意開張了。
再這樣下去,他連泡麵都要吃不起了。
因此,對於眼下這二十多天來的唯一一個女顧客,他還是很看重的。
「自然風景區?那是什麼?我不是回家了嗎?」
少女眨了眨眼,似乎對眼下的情況有些迷茫。
同時,對眼下周圍的環境也有些震撼。
到處都是製作精美的琉璃器皿,潔白的大理石鋪就地地面,還有那沒有一絲油煙味的照明燈。
而且,她抬頭再次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這個人不僅奇裝異服,頭髮短缺不說,手裡拿著一個發光的長形東西,裡面還有似乎小人在動?
這一切的一切,都徹底打破了她的認知。
難道,自己是喝醉了,來到仙界了?
「我說美女,問你話呢,到底住不住店?」
「住店?」少女黛眉緊蹙,看著眼前滿臉市儈模樣的年輕男子,將方才的猜想瞬間打破了。
仙界,怎麼會有這麼市儈的笑臉。
眼下情況不明,還是先在此處過夜再說。
至於其他的,還是等自己明日回去再說吧。
想到這裡,少女強壓下心中的各種驚訝,淡定開口道:「不錯,我要住店。」
眼見少女終於答應住宿,陸沉眼前一亮,連忙開啟電腦道:「那好,麻煩出示下身份證,我這邊給你登記一下。」
「什,什麼證?」少女有些驚訝,不知道這掌柜的說的是什麼?
陸沉有些無奈,現在的年輕人,總是丟三落四的。
好在自己這邊管理也不算太嚴,陸沉直接開口道:「好吧,你要是沒帶身份證,報一下名字也行,我這邊簡單登記一下就好了。」
雖然不知道店家在說什麼,但少女聞言還是微微點頭,隨即報出了自己的姓名。
「哦,在下李清照!」
原本打算手動登記的陸沉,聽到這個名字,頓時愣住了。
抬頭看了眼穿著明顯是宋制襦裙的少女,無奈道:「我說姐們,咱就是隨便編,也編個像樣的啊。
真以為你穿個漢服就是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了?你咋不說自己是李白呢?」
作為歷史系畢業的他,對於能從一堆男人扎堆的詩詞中殺出一條血路的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他還是十分的佩服的。
他大學四年泡在歷史典籍里,翻遍李清照的詩詞生平,腦海里早已刻下這位千古第一才女的模樣。
那可是宋代婉約詞派的巔峰,是歷經半生煙雨、詞壓宋詞的奇女子。
是史書里筆墨留香、千古流傳的人物。
如何能是眼前這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冒充的了的?
自稱李清照的少女聞言,澄澈的眼眸瞬間染上幾分慍色,黛眉狠狠蹙起。
挺直脊背端坐於沙發之上,一身風骨凜然,全然沒了方才醉酒的嬌弱狼狽。
「李白……不過是早生吾數百年,沾了些開元盛世仙氣罷了。吾若與其同世,未必便遜於他!」
少女字句鏗鏘,自帶一絲傲氣,渾然沒有半分做作兒戲。
陸沉聞言微微一怔,心裡的調侃頓時卡了殼。
不得不說,這姑娘狂妄歸狂妄,但氣場太絕了。
不像是普通網紅擺拍的矯揉造作,眉眼間的清雅孤傲,絕非刻意模仿就能擁有的。
他接觸過不少漢服遊客,卻從未見過有人能把宋代仕女的氣韻拿捏得如此淋漓盡致。
一顰一笑,一言一行,都像是從古畫詩詞裡走出來的人。
但下一秒,陸沉還是把這歸結為高手入戲。
「行行行,是我冒昧了。」他懶得爭辯,本著顧客是上帝的原則妥協道:
「總之,不管你叫啥,登記總得有個名字,就寫李清照是吧?」
登記完了之後,陸沉便再次說道:
「房價一晚一百二,不講價,山里民宿統一價,童叟無欺。」
「一百二十文錢?」李清照斂去傲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陸沉聞言樂了,心裡最後一點疑惑也變成了哭笑不得。
這戲演得也太全套了,連這種說辭都整出來了。
「不錯,正是一百二十文錢,你看是天信掃碼,還是現金支付?」
少女在衣服里摸了摸,然後將一錠銀子拍在了桌子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你看這個夠嗎?」
這一下子,輪到陸沉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