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與霍去病的談話結束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下午。
整整一個下午,陸沉興奮的甚至忘了吃飯。
一直到對面的霍去病,肚子裡發出了咕嚕一聲叫喚之後。
聽到自己肚子裡發出的不雅聲音,霍去病難得面色一紅道:
「額,陸先生,不好意思啊,某家有點餓了。」
陸沉聞言,看了眼時間,發現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到了下午。
而他此時,也感覺到了飢餓感。
「是我的疏忽,是我的疏忽……」
陸沉哈哈一笑,連忙起身往廚房走去,同時回頭對霍去病道:「小將軍稍等,我這就去準備飯菜。」
「麻煩陸先生了。」
「沒關係,沒關係……」陸沉一邊擺手,一邊走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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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昨天出門,採購了不少的瓜果蔬菜。
很快,陸沉便做好了三菜一湯,外加白米飯。
當他將香噴噴的飯菜盛在盤子裡,端上來之後,能明天感受到霍去病的神色發生了變化。
畢竟,在漢朝,即便是以他的地位,也很難吃到如此精美的白米。
番茄炒蛋,小炒黃牛肉,以及一份三拉土豆絲。
都是簡單快速,容易製作的家常菜。
陸沉一邊將菜碟子放在桌子上,一邊笑著說道:
「小將軍,今晚時間來不及了,先隨便湊合著吃點,等明天我帶你去吃大餐,好好犒勞一下。」
霍去病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桌子上的菜餚,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精美。
如果這也算是湊活吃一頓的話,那自己平日裡吃的怕不是豬食?
他目光在餐盤之間來回遊走,鼻尖縈繞著從未聞過的濃郁香氣,喉頭不自覺輕輕滾動。
「陸先生說笑了。」霍去病收起心中驚嘆,拱手客氣說道:
「這般豐盛膳食,如何能稱作湊合。某家大多只是粟米乾飯,與此處相比,確實相差甚遠。」
陸沉拉開椅子坐下,順手遞過去一雙筷子道:「嘗嘗看,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霍去病夾住一塊牛肉。送入嘴中,辛辣滋味瞬間在舌尖散開。
除此之外,肉質細嫩入味,沒有風乾肉的粗柴,濃郁肉香直鑽鼻腔。
頓時,讓他眼前一亮,連帶著吃飯的速度也快了幾分。
幾口飯菜下肚,飢餓感洶湧襲來,霍去病不再拘謹,慢慢大口進食。
鐵甲沉重,他乾脆解開肩頭披風放置一旁,褪去幾分沙場凜冽,只剩下少年人的暢快。
陸沉甚至還指點了霍去病,將番茄炒蛋的湯汁直接拌在米飯中吃,得到了對方的高度評價。
如此,陸沉做的一盆米飯,很快便被吃了個乾乾淨淨。
陸沉自己,也只吃了小半碗。
看著連帶盤子裡用來爆香的大蒜都被眼前的少年將軍給加起來,吃了個一乾二淨。
陸沉滿臉的不可思議,這飯量也太大了。
霍去病可沒有注意到陸沉的驚訝,他還從來沒有吃過這般美味的飯食。
只是這分量有些少,他也只是勉強吃了個八成飽。
隨手擦了擦嘴之後,霍去病目光看向了眼前之人誇讚道:
「想不到這世間竟有如此烹製食物的法子,同樣是肉食菜蔬,經先生之手,風味截然不同。便是舅舅的御廚,也做不出如此滋味啊。」
「哦,小將軍的舅舅可是那位漢武大帝劉徹?」
聽到霍去病提起了自己的舅舅,陸沉心中頓時升起了對漢武帝的好奇。
「漢武大帝?」
聽到這個稱呼的霍去病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泛起幾分暖意,緩緩點頭道:
「正是陛下。某自幼便常出入宮闈,得陛下親自教導,視如己出。
只是未曾想到,千年之後,世人會對舅舅冠以『漢武大帝』這般尊稱。」
陸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忍不住感慨道:「武帝陛下開疆拓土,北擊匈奴、南征百越,打通西域,奠定大漢遼闊版圖。
其獨尊儒術、改革幣制,更是影響後世兩千年。稱一聲大帝,當之無愧。只是……」
說到這裡,陸沉停了下來,沒有繼續再說。
「只是什麼……」霍去病眉頭微挑,語氣帶著一絲不解。
在他心中,當今陛下胸懷壯志,一心想要掃平匈奴,庇佑邊境萬民,是他最為崇拜之人。
看著滿臉好奇的霍去病,陸沉搖頭道:「只是有些事情方面,陛下也做的有些不好。」
霍去病神色陡然嚴肅了起來,看著陸沉目光沉靜道:「哦,如此,還請先生言明,陛下何處做的不好?」
「陛下連年北伐,固然重創匈奴,可數十年征戰,錢糧損耗無數。國內賦稅加重,百姓日子過的太苦了。」
「不過人無完人,縱觀其一生,功績依舊遠大於過失。」
霍去病靜靜聆聽,沉默許久。
他身在局中,只看見陛下銳意北伐的雄心,看得見將士奔赴疆場。
但卻很難看清漫長戰爭之下,天下百姓揹負的沉重負擔。
如今經陸沉一言點破,心中不由生出許多思索。
「先生身處千載之後,看待世事,果然通透。」
霍去病輕輕嘆息一聲,對於陸沉更加的敬佩了。
「某一心想著率軍馳騁草原,剿滅匈奴,護大漢邊境安寧,卻未曾深思連年征戰帶給民間百姓的苦楚。」
「當然,驅除外敵必不可少,可長治久安,從來不止依靠刀兵。」
眼見霍去病陷入沉思,陸沉深怕打擊到了這位未來的冠軍侯,連忙補充道:
「如此,小將軍早日結束戰爭,日後邊疆安定之後,還要勸解陛下休養生息,如此百姓方能真正安居樂業。」
聽完陸沉的話語,霍去病肅然起敬,連忙起身拱手道:
「先生大才,某家替我大漢百姓謝過先生!」
「哎,我也只是隨口一言,小將軍且隨便一聽便好,何談什麼大才?」
陸沉見狀,也是連忙起身回禮。
這要是讓網友們知道了自己隨口說兩句,就堂而皇之的接受霍去病的大禮,那還不得噴死自己?
如此,兩人又客氣了幾句,這才再次坐下。
霍去病將方才陸沉的話語默默記在心底,隨即又想起一樁要事,連忙再次開口道:
「對了先生,方才飯桌上某便想問。你先前談及趙信隱患,那除此之外,對付匈奴,後世還有何等長遠謀劃?除長途奔襲之外,可有別的方略?」
陸沉精神一振,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把後世總結的諸多方略講給他聽。
「辦法倒是不少,但具體如何實施,小將軍還得仔細考慮,畢竟我也只是紙上談兵而已。」
「還請先生賜教!」
「辦法不少。其一便是分化,匈奴部族眾多,並非鐵板一塊,可以拉攏一部分、打壓一部分,令他們內部互相爭鬥,不用大漢常年出兵消耗。
其二,便是移民實邊,在收復的草原邊緣屯田定居,一邊耕種一邊駐守,穩步蠶食草場;
至於第三嘛,便是改良戰馬、鍛造更好的甲冑兵刃,拉開漢軍與匈奴的裝備差距……」
霍去病聽得目不轉睛,時不時低聲自語,在心中推演可行性。
這些思路新穎獨到,完全跳出當下漢軍固有的作戰思維,令他茅塞頓開。
不知不覺,夕陽徹底沉入群山,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住了整座民宿。
而房間裡的對話,依舊沒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