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上了二樓之後,霍去病早已經在房間等他了。
「先生,某家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儘管這裡的衣食用度都要比自己原來的要好許多。
但霍去病見到陸沉的第一句話,卻依舊是詢問什麼時候回去。
有了之前的經驗與猜測,陸沉昨日在見到霍去病的第一時間,就記下了時間。
「小將軍,根據我的經驗,你應該是今天中午十一點五十二會回去。」
霍去病眼神一亮:「果真嗎?」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陸沉一邊說,一邊回憶之前李清照與朱元璋三人離開的時間。
基本上,這些人在這裡存在的時間就是一天。
「如此甚好,那某家就等著離開了。」霍去病握了握手中長槍,精神振奮。
「小將軍,為了不引起別人注意,中午之前,我帶小將軍進山里一趟,不能在這群人跟前玩訊息。」
陸沉可不想在這麼多人的面前,玩什麼大變活人的把戲。
自己又不是馬戲團的。
這要是暴露了,自己肯定是要被拉去嚴格盤問,甚至解刨的。
「哎,給陸先生添麻煩了。」
霍去病微微嘆息一聲,知道自己的到來,是給別人添麻煩了。
陸沉見霍去病的神色,連忙擺手道:
「小將軍哪裡的話,我這民宿還多虧小將軍,才能引來這麼多人住宿呢。
真要說起來,還是我沾光了呢,哈哈哈……」
一番坦誠話語,瞬間消解了霍去病心中的愧意。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愈發融洽。
陸沉順勢將樓下的境況娓娓道來:「樓下今早又來了大批遊客,都是連夜趕路、慕名而來的,全都盼著再見你一面。」
霍去病聞言,眸光坦蕩,爽朗一笑,眼底儘是少年赤誠:
「無妨。反正某時辰將至,這些人千里迢迢趕來,只為一睹一面,皆是好意。
那某便再露面片刻,也算為先生的民宿最後助力一番,好好幫先生宣傳一二。」
陸沉贈他馬蹄鐵秘術、授他後世戰局謀略、提點他提防叛徒趙信。
這一切,於他而言都是天大恩情。
況且,他對於這些後世之人的崇拜,還是很享受的。
「多謝小將軍。」陸沉心中暖意涌動。
兩人並肩走下二樓,剛一踏出民宿大門,喧鬧的院外瞬間死寂。
原本已經開始三三兩兩閒談、吃早餐、除錯相機的數十名遊客,動作齊齊定格。
無數手機、相機鏡頭瞬間對準門口,微光閃爍,記錄下這驚艷一瞬。
晨光穿透山間薄霧,盡數落在少年將軍身上。
銀甲曜日,披風迎風,長槍在手,身姿挺拔如松。
無需刻意造勢,那一身沙場沉澱的凜冽風骨,便碾壓所有的刻意演飾。
短暫的死寂之後,無數細碎的讚嘆聲轟然炸開。
「出來了!真的出來了!」
「這也太絕了!這才是真正的千古名將風骨!」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全網都在瘋傳,這氣質一般人根本演不出來!」
霍去病目光溫和掃過眾人,沒有半分疏離倨傲,微微頷首致意。
隨即,他乾脆立於院中。
應眾人期許,緩緩演示了幾段基礎槍術。
長槍起落如龍,橫掃、突刺、挑花。
每一招都利落乾脆,沒有一絲花架子,儘是沙場殺敵的實用招式。
一身甲葉碰撞清脆作響,風聲呼嘯伴槍影流轉。
短短數招,看得一眾遊客心神震顫,連連驚呼。
無數高畫質影片、現場實拍畫面再度刷屏網路,新的熱度飛速暴漲。
陸沉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心中也是暗暗讚嘆。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中午來到景區的人也是越來越多了。
原本寂靜的青山風景區,竟然開始變得熱鬧了起來。
到了中午時候,陸沉看了眼時間,然後便打斷了周圍眾人的拍攝。
此時距離霍去病離開,只剩下五十二分鐘。
他不再遲疑,往前踏出一步,拍了拍手。
「各位朋友,實在不好意思,麻煩大家先停一下拍攝。」
喧鬧的院落稍稍安靜下來,不少遊客面露疑惑,紛紛停下舉著的手機。
「老闆,怎麼了?」
「小將軍還能不能再演示幾招槍法啊?我們還沒拍夠!」
陸沉面露歉意,從容開口道:
「各位,我這位友人家中有要緊事,暫且不和大家相伴了。
大家可以在民宿附近自由遊覽,院內茶水我都備好了。」
話音一出,人群頓時響起一片惋惜之聲。
「啊,這就要走了嗎?」
「小將軍能不能多留下幾天?!」
霍去病握著長槍,對著眾人拱手一禮,聲音清朗厚重。
「多謝諸位遠道而來。相逢便是緣分,今日時辰有限,某先行一步,諸位盡興遊覽。」
禮節周全,氣度從容。
眾遊客雖然心中不舍,卻也無人強行阻攔。
不少人還想要跟著一同送行,都被陸沉提前攔住。
「後山小路崎嶇,草木茂密,路很難走,大家就不要跟著了,免得發生危險。」
幾番勸說之下,遊客只能作罷,依依不捨目送兩人。
還有不少人舉起手機,不斷拍攝霍去病牽起白馬踏雪的畫面。
陸沉抓緊時間回到屋內,取出來一張謄寫工整的圖紙,交到霍去病手中。
紙上清清楚楚繪製馬蹄鐵形制、打孔位置、鍛造要點。
「這圖紙你妥善收好,回去之後可立刻安排工匠仿製。」
霍去病小心將圖紙摺疊妥當,貼身藏入甲冑內側,鄭重頷首道:
「先生所贈,某一刻不敢忘懷。此番回歸,必定推行此法,揚我大漢雄風。」
一切準備妥當,兩人不再耽擱。
陸沉與霍去病兩人,離開眾人,悄無聲息的鑽入山林。
身後遊客的喧譁聲漸漸被林木隔絕,漸行漸遠。
踏雪腳步輕盈,穩步穿行在林間。
一路向上,約莫半個小時後,兩人抵達一片開闊平坦的林間空地。
四周古樹環繞,視野空曠,方圓數里看不到遊人蹤跡。
陸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十一點四十分。
距離歸期,僅剩二分鐘。
霍去病停下腳步,翻身下馬,輕輕撫摸踏雪的鬃毛。
他轉頭望向陸沉,神色認真,再無往日閒談時的輕鬆。
「先生,時至此刻,某心中仍有萬千感念。
若無先生提點,漠南一戰,我大漢將士恐要平添許多傷亡。」
陸沉輕輕嘆了口氣,沉聲道:「可惜我只能到此為止,沒法隨小將軍一同奔赴沙場,小將軍萬事小心。」
「先生大恩,某永記在心。」霍去病深深拱手,行了一個鄭重大禮。
「他日北疆安定,若有機緣,某盼能再與先生相逢。」
陸沉苦笑。跨越兩千載光陰的相逢,本就是造化奇蹟。
至於能否重逢,誰也無從知曉。
十一點五十二分。
看著霍去病的身影開始逐漸消散,陸沉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開口道:
「對了,小將軍,此去草原,千萬不能喝生水,一定要燒……開了再喝啊」
上學的時候,他曾經也研究過霍去病英年早逝的病因。
但大多數的說法,都是霍去病在草原喝了有病毒的生水,這才死的。
然而,沒等他的話語說完,霍去病的身影連帶著踏雪寶馬一起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