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先生告知,我大唐究竟存在了多少年,最後又是滅於誰人之手?!」
看著神色震驚,咬牙切齒的李世民,陸沉忍不住嘆了口氣。
「大唐從李淵建國,到最後亡國,一共存在二百八十九年!」
陸沉話音落下,庭院裡瞬間靜得嚇人。
李世民身形猛地一晃,腳下踉蹌半步,原本緊握的拳頭驟然鬆開。
「陛下小心……」秦瓊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了李世民,滿臉擔憂。
李世民很快穩住心神,推開了秦瓊的攙扶。
二百八十九年!
他想過大唐不會永世長存,可親耳聽見這個數字,心底依舊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下。
「亡於誰手?」
李世民的聲音乾澀沙啞,死死盯住陸沉,不肯移開目光。
「是外敵叩關?還是內部叛亂?」
「二者皆有。」陸沉略微想了想,之後才繼續說道:「大唐盛世,威震四海。可盛世之後,安史之亂爆發,大唐由盛轉衰。
其中藩鎮割據愈演愈烈,地方節度使手握軍政大權,朝廷漸漸壓不住天下各州。
再往後,宦官把持朝政,黨爭不斷,皇權也是逐漸日漸崩塌。」
說到這裡,陸沉抬頭看了李世民一眼,而後才說道:「最後終結大唐的人,名叫朱溫。」
「朱溫?」李世民低聲重複這個陌生的名字,眉頭死死擰起。
「此人本是黃巢起義軍中的一員,後來投降大唐,朝廷封他節度使。
待到他手握重兵,勢力壯大,便逼迫唐哀帝禪位,建立後梁。
大唐覆滅後,朱溫還毒殺了唐哀帝。」
李世民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一股怒氣翻湧上來。
萬萬沒想到,大唐最後竟然會落得如此結局。
眼見自己一番話,竟然說的李世民愁眉苦臉,陸沉也是忍不住笑道:
「陛下也不用太過擔憂,如今你還年輕,又提前來到了我這邊,知曉一切之後,定然可以改寫未來的結局。」
而聽到陸沉的話語,原本有些壓抑的李世民,頓時一愣,連忙抬頭看向了陸沉道:
「你是說?本王還能回去大唐?!」
「當然,你們這種主動穿越來的客人,基本都只能在這裡停留一日!」
陸沉聳了聳肩,拿出了兩瓶可樂遞給了李世民和秦瓊道:「先點東西休息會兒吧!」
轉身又拿了兩瓶酸奶,遞給了李師師與朱福寧。
「哦,這是喝的?!」李世民伸手接過奇怪的瓶子,有些驚訝。
這東西既不是琉璃,也不是青銅,摸上去很奇怪。
陸沉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嗯,這是快樂水,是我們這的特產,秦王殿下可以試一試,別有一番風味哦!」
「哦,既然是特產,那本王便試一試吧。」李世民說著,便要擰開瓶蓋。
一旁的秦瓊見狀,連忙按住了李世民的手,沉聲道:「殿下且慢,讓我先來!」
陸沉有些無語,不過也能理解,只是靜靜地看著兩人。
李世民微微一笑,隨即撥開了秦瓊的手,沉聲道:「無妨,本王相信小兄弟乃是坦蕩之人,不會害我的!」
說完,李世民便直接擰開了瓶蓋。
略微嗅了一口之後,便直接灌了一口。
下一刻,可樂的刺激讓初次嘗試的李世民忍不住搶了一口,劇烈咳嗽了起來。
「殿下……」秦瓊見狀驚呼一聲,反手就要拔熟銅雙鐧!
陸沉嚇了一跳,連忙往一旁躲避,同時焦急解釋道:「二哥別鬧,我真沒下毒!」
開玩笑,這位可是大唐第一雙花紅棍!
憑著個人勇武,硬生生在死後幾年,還能上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的狠人啊!
這一鐧下來,他還不得青一塊紫一塊的?!
然而秦瓊哪裡會理會他?
大踏步的便要制服這個奇裝異服的怪人,然後逼迫其交出解藥!
一旁的李師師與朱福寧見狀,竟都是第一時間擋在了陸沉身前。
秦瓊面色一黑,沉聲道:「讓開,否則休怪秦某手下無情!」
好在關鍵時刻,李世民終於停止了咳嗽,厲聲呵斥道:
「叔寶不可!本王沒中毒!」
秦瓊聞聲,已經半舉起的熟銅雙鐧猛地頓在了半空。
他眉頭緊鎖,目光依舊警惕地落在陸沉身上,卻停下向前的腳步,側頭急聲問:
「殿下!您當真無事?方才那般模樣,可把某嚇出一身冷汗!」
李世民擺了擺手,長舒一口氣,臉上慢慢浮起幾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無事,叔寶,莫要動刀兵。這液體無毒,只是滋味古怪,氣泡沖喉,本王一時不察才嗆住了。」
說完,李世民再次拿起手中的塑膠瓶,低頭打量瓶身不斷上浮的細密氣泡。
「這器皿古怪,內里液體竟能生出這般氣。入口甘甜,就是這股衝勁實在霸道。」
李師師輕輕攏了攏衣袖,側過身,讓開半步,卻依舊和朱福寧並肩站在陸沉身側。
李師師小聲開口:「秦將軍,陸先生不是壞人,方才那飲品,我也喝過的,並無毒害。」
朱福寧見狀,也是溫聲附和:「秦將軍不必緊張,先生待人素來寬厚。」
秦瓊看著李世民神色平復,又看了看護在陸沉身前的兩位女子,雙鐧緩緩收回到身側。
微微一拱手,沉聲道歉道:「對不住,是某莽撞了。只是殿下安危重於一切,不得不謹慎。」
陸沉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苦笑著說道:
「好傢夥,二哥,你剛才那一下差點給我送走。我這快樂水就是我們這個世界的飲品,人人都能喝,沒有毒藥。」
陸沉說著,索性直接擰開自己那瓶可樂,仰頭喝了一大口示意。
李世民看著陸沉的動作,會心一笑,又淺淺抿了一小口。
只是這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不再大口吞咽。
奇怪的氣泡緩緩在舌尖散開,甜香流轉。
「確實是新奇好物。想不到千百年之後,後世之人竟能造出這般飲品。」
品鑑完了可樂之後,李世民重新抬眼望向陸沉:「對了,先生方才說,我與叔寶只能在此停留一日。一日之後,便會回到我們原來的時刻。」
「沒錯。」陸沉笑了笑,微微點頭道:「時間一到,你們便會自己回去!同時,你所聽見的所有關於大唐興衰的往事,都會完整留在你的記憶里。」
李世民握著可樂瓶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光芒閃爍。
知曉安史之亂,藩鎮之禍,宦官亂政,最後朱溫篡唐弒君……
這些沉甸甸的未來,此刻全部握在了他的手中。
「既然如此,」李世民目光堅定,沉聲道:「先生能否詳細說說,那安祿山究竟是何人?為何能掀起傾覆大唐的大亂?」
陸沉看了眼時間,發現此時竟然已經到了下午兩點。
輕咳一聲,陸沉說道:「兩位還沒吃飯吧,要不我先帶你們出去吃點飯,正好也看看我們後世的世界?」
李世民聞言,眼中驟然一亮。
方才滿心都被大唐興亡的大事填滿,倒真忘了腹中空空。
他側頭看向秦瓊,秦瓊也是微微一怔,握著雙鐧的手鬆了幾分,眼底藏著好奇。
「出去看看?」李世民低聲重複一句,目光掃過四周陌生的院牆。
「便是去看看千年之後的世間風貌?」
「正是。」陸沉點頭微笑,一邊找自己的車鑰匙,一邊道:
「光靠我說,終究是有些空洞。等你們親眼瞧一瞧,才知道後世山河是什麼模樣?」
朱福寧懷裡的小貓輕輕喵了一聲,少女眼睛亮晶晶的,拉了拉身旁李師師的衣袖:「我們也一同去嗎?我也想看看外面。」
李師師唇角噙著淺淡笑意,輕輕頷首。
陸沉略一思量,一行人剛好湊齊。
「行,那咱們一起。不過外面的東西,諸位莫要大驚小怪。這邊的一切都和你們那個時代全然不同。」
秦瓊把熟銅雙鐧提在手裡,眉頭微蹙:「這兵器,可否攜帶?若是外頭有兇險,某也好護著諸位。」
「可別。」陸沉連忙擺手,搖頭道:「我們這邊安全的很,沒有歹人!
二哥你這雙鐧太過扎眼,一上街立刻就會引來旁人圍觀,甚至驚動驚詫。不如暫且放在我這裡吧,這裡十分安全。」
秦瓊略有遲疑,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略一思索,緩緩點頭:「叔寶,放下吧。先生既然說此地無礙,想來不會有危險。」
秦瓊只得應下,將沉重的熟銅雙鐧靠在牆角。
陸沉當先走出了房間,來到了院子外面,將父母送自己的車開了過來。
「上車吧!」坐在主駕駛上,陸沉將頭從車窗里伸出來,對幾人說道:
「二哥你體格大,來坐前面副駕駛,師師你跟福寧就跟秦王殿下擠一擠吧。」
四人雖然有些驚訝,但還是都在陸沉的安排下坐上了車!
車門閉合,「咔嗒」一聲輕響,將外面的聲音都隔絕了。
車廂內安靜一瞬,幾人各自端坐,目光不停打量車內的一切。
秦瓊寬闊的身軀幾乎填滿了整個座位。
他伸手小心摸了摸柔軟的皮質座椅,指尖觸感滑膩,是他從未見過的料子。
微微側頭,盯著前方擋風玻璃外的景象,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這就是後世的馬車嗎?沒想到內里竟這般寬敞舒適。」
秦瓊低聲喃喃,目光掃過儀錶盤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燈,心頭滿是疑惑。
「這怎麼不見牛馬牽引,難道先生只需手握這圓輪,便可驅使它前行嗎?」
後排,李世民坐在最靠邊,李師師跟朱福寧坐在一起。
朱福寧懷裡緊緊抱著小貓,小傢伙被封閉陌生的空間嚇得不敢亂動。
此時只把腦袋埋在少女衣襟里,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輕輕晃動。
李師師端坐著,不是第一次坐了,但此時依舊感覺有些好奇!
「都做好了,那我們就走了啊!」陸沉招呼了一聲,隨即駕駛汽車往縣城裡開去。
同時,一邊對幾人解釋道:「這就是我們後世的馬車,不用畜生拉扯,而且速度也極快,去哪裡都很方便。」
說話的同時,陸沉已經驅車出了景區。
當車內的幾人看到光滑的柏油路面之時,都忍不住驚呼了起來。
李世民微微前傾身子,鼻尖幾乎要貼上車窗。
他的目光落在腳下一望無際的平整大道上,眼底滿是震撼。
「這路……」他低聲驚嘆,指尖隔著冰涼的玻璃輕輕點了點外面道:「普天之下,竟有這般平整堅實的道路,匪夷所思,實在匪夷所思!」
大唐的官道多是黃土夯築,晴時塵土漫天,雨天泥濘難行。
若是遇上雨季,車馬極易陷在泥沼之中。
就算是精心修葺的御道,也免不了坑窪碎石。
可眼前這條大道,黝黑一體,寬闊平坦,一眼望不到頭。
朱福寧懷裡的小貓聽見外面車輛呼嘯而過的聲響,猛地抬起腦袋,「喵嗚」叫了一聲,又慌忙縮回少女懷中。
朱福寧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眸,望著路邊連綿的路燈,小聲開口:
「這道路,比大明宮裡的金磚地面還要平整。這麼長的路,要耗費多少人力才能修成?」
李師師側頭望著窗外飛馳後退的行道樹,柔聲附和:「即便不是第一次見了,但還是非常震驚後世之人的智慧與力量!」
副駕上的秦瓊凝神望著前方不斷延伸的柏油馬路,眉頭微動,心中暗自盤算了起來。
他征戰半生,最清楚一條好的道路對於行軍的重要性!
若是大唐各州都鋪就這般大道,騎兵可晝夜疾馳,糧草車隊暢行無阻。
只是轉念一想,心底又生出幾分忌憚。
若是藩鎮手握重兵,再借著這種坦途,揮師直撲京師,那朝廷的危局只會來得更快。
想到這裡,秦瓊沉聲開口到:「這般大道固然利於行軍,可若是地方節度使起兵叛亂,憑藉此路,大軍長驅直入,京師便更加難守。」
陸沉握著方向盤,聞言一笑。
到底是古代人,思維方式與現代人不一樣!
「二哥,我們後世修築大道,首先是方便百姓通商往來,物資流轉。
當然,一旦有戰事,也能快速調兵。」
李世民聞言,指尖輕輕敲擊著大腿,也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