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早晨，首爾的空氣裡帶上了一股子清冽的涼意。
清潭洞129號的地下車庫裡，黑色賓士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緩緩駛上路面。今天他得回SY餐飲公司主持周會。
華食舍自上周四正式開業，至今已經連著營業了四天。這四天裡，他雖然人在濟州島和汝矣島來回折回，但手機里的營業資料推送可是一直沒斷過。
車子在麻浦區的四層寫字樓前停穩。宋宴推開車門，深灰色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內里的白襯衫扣子解開了最上面的一顆，少了幾分沉悶，多了些年輕社長的幹練。
「社長nim，早。」
「早，社長。」
一路走進公司，前台和企劃部的員工們紛紛鞠躬行禮。上周的大勝仗讓整個SY餐飲上下都憋著一股子心氣。原本對這個二十二歲剛從國內回來的空降兵社長還有些嘀咕的老員工們，這會兒看他的眼神里已經滿是敬畏。
三樓會議室。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已經坐滿了人。財務部、前廳運營部、宣傳部、法務部的負責人人手一份厚厚的報表，個個臉上都帶著熬夜後的紅暈，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宋宴在主位上坐下，隨手將外套掛在椅背上。
「行了，別整那些虛的。老薑，直接上資料。」
財務部長姜振浩摘下金絲眼鏡擦了擦，起身上前，將PPT投射到大螢幕上。
「社長，這是上周四到昨天周日，華食舍首爾七家門店的聯合營業報表。」
姜振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顫抖。
「開業四天，七家門店總營業額達到了四億八千萬韓元！」
「單店日均營業額穩定在一千六百萬韓元左右。其中，江南鴨鷗亭總店由於地段優勢，在周六晚上創造了單日兩千一百萬韓元的營業額紀錄！」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聲。
四天，將近五個億的營業額。
在這個火鍋還沒有完全在半島風靡的12年，這個成績簡直像是一顆深水炸彈，直接把半島死氣沉沉的餐飲界炸開了一個大窟窿。
「除去食材成本、開業期間的折扣、以及人工和租金攤銷……」
姜振浩深吸了一口氣，報出了最關鍵的資料。
「華食舍這四天的淨利潤，達到了七千八百萬韓元！」
「大發……」
企劃部長朴先榮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眼睛裡全是小錢錢的形狀。
開業四天淨賺將近八千萬。
這要是等開業折扣結束，恢復正價，再把口碑做起來，一年的淨利潤怕是能直接把公司大樓買下來！
宋宴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清脆的響聲讓喧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成績不錯，但這只是個開始。」
宋宴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今天在這裡，我要重點表揚兩個部門。」
「首先是宣傳部。那一個億的宣傳費沒有白花。老朴，你們在各大高校論壇、Kakao上的KOL推廣，還有那個『生日免單送美甲』的企劃，切入點非常準。大學生和年輕女性是我們的核心基本盤，這波流量，你們接得很好。」
宣傳部長朴先榮急忙站起身，有些受寵若驚地彎腰。
「都是社長nim指導有方。」
「坐下。」
宋宴擺了擺手，目光轉向另一側。
「其次是前廳運營部。四天的翻台率平均達到了三點八次，這在半島是不可思議的數字。服務員沒有因為客流量大而出現服務質量下滑，迎賓、等位區的零食補給都很到位。這一百八十個新員工，你們訓得很好。」
前廳總監林佑玹有些激動的紅了臉。
「內，忠誠！」
「行了，別跟我整軍營那一套。」
宋宴失笑，揮手讓他坐下。
「本周的目標很簡單。穩住服務標準，供應鏈那邊要盯緊，食材的損耗率要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內。老薑，把獎金方案做出來，上周參與加班的員工，月底工資全部翻倍。」
「萬歲！」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歡呼聲。
這就是年輕社長的好處，不玩畫大餅那一套，只要你出成績，錢給得比誰都痛快。
「散會吧。」
宋宴合上資料夾。
「民賢，你留下。」
眾員工紛紛收拾東西走出會議室，臨走前都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被單獨留下來的法務部長金民賢。
金民賢今年三十五歲，畢業於首爾大學法學院，在半島一家大型律所幹過五年，後來被宋昃花大價錢挖到了SY餐飲當法務部長。
「社長。」
金民賢將手裡的公文包合上，在宋宴身側坐下，推了推眼鏡。
「有什麼特別的法律事務需要處理嗎？」
宋宴靠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轉動著簽字筆。
「民賢啊，你對半島的娛樂產業，了解多少？」
金民賢一愣，顯然沒想到社長會問出這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懂一些。以前在律所的時候，處理過幾起藝人與經紀公司的合約糾紛。社長是想……投資娛樂行業？」
「不是投資。」
宋宴收起簽字筆，神色漸漸變得認真。
「哪家？」
「CCM娛樂。」
金民賢的瞳孔微微縮了縮。
作為在半島生活的本地人，他怎麼可能不知道CCM。
「社長，您指的是……如今在網上被傳得沸沸揚揚的，T-ara所在的那個CCM？」
「對。」宋宴點了點頭，身子往前傾了傾，「我要你，去跟金光洙接觸。探一探他的底牌。」
「我們的目標，是買下T-ara六名成員的專屬經紀合約。不僅是合約，還有她們的團名商標、所有已發行專輯的音源版權二次授權、MV版權，一併打包帶走。」
會議室里一時間有些安靜，只剩下走廊外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金民賢皺著眉，在腦子裡飛速盤算著這筆交易的可行性。
「社長，恕我直言。」
金民賢有些為難的推了推眼鏡。
「T-ara目前的輿論情況，在半島可以說是徹底壞掉了。現在買下她們，在商業上，可能並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而且，現在去接觸CCM，金光洙那老狐狸不見得會輕易放手。」
身為一個法律人，金民賢可是相當了解半島各大板塊的新聞，T-ara的霸凌風波他也是了解過的。
「他會放手的。」宋宴搖了搖頭，「金光洙現在不過是在強撐著。你先去探探底。告訴他，有一家外資背景的餐飲巨頭，看中了T-ara在海外的影響力，想要整體打包帶走，去開拓東南亞和天朝的市場。」
「至於預算……先按三十億韓元去談。」
「三十億……」
金民賢咽了口唾沫。
在這個折算成人民幣也就一千多萬的年代，三十億韓元確實不是一筆小數目。
特別是對於一個在半島本地已經毫無商業價值、天天被Anti送臭雞蛋的廢棄女團來說，三十億，簡直就是天價。
「我明白了。」
金民賢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會先透過第三方渠道，以『海外餐飲品牌大中華區代言意向』的名義，去試探一下金光洙的態度。只要老狐狸有鬆口的跡象，我們立刻跟進。」
「很好。」宋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件事，要保密。在合同真正簽下來之前，我不想在任何娛樂新聞上看到相關的風聲。懂嗎？」
「內，社長。請交給我吧。」
金民賢躬身行禮，隨後退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