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回到清潭洞公寓時，已經接近十一點。
電梯門在一樓緩緩開啟，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送風的細微嗡鳴。宋宴抬手按了按後頸，另一隻手拎著車鑰匙，腳步比平時慢了些。
今天這一趟從探班到火鍋店，再到送崔雪莉和金智媛回酒店，事情一樁接著一樁，等真正回到家門口，他才後知後覺地感到疲憊。
指紋鎖輕輕一響。
玄關燈隨之亮起，暖黃的光鋪在地面上。
宋宴彎腰換鞋，把車鑰匙隨手丟進托盤，金屬碰撞發出清脆一聲。他脫下外套，掛到衣帽架上。
他沒急著洗澡，先去廚房倒了一杯冰水。
冰水剛入口，喉嚨被凍得一激靈，腦子裡的興奮勁卻反而壓不住了。
今天原本只是想從崔雪莉身上試試那張十倍返利卡的觸發條件。
結果，卡拿到了，還順手救了金智媛，得了另一座金礦。
「這叫什麼？」
宋宴端著水杯，站在中島台旁邊，自言自語地笑了一聲，「出門撿錢，還順手撿了個金庫鑰匙。」
宋宴走進書房，拉開椅子坐下，他把杯子放下，水珠順著玻璃杯壁滑到指尖，涼意讓他總算冷靜了幾分。
書桌上還攤著幾份華食舍新店選址的資料，清潭洞幾家店面的租金報價被紅筆圈出來，旁邊寫著幾個醒目的數字。
他掃了一眼，暫時沒心思看這些，身體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
心念一動，《女神手冊》在腦海中緩緩翻開。
咸恩靜，崔雪莉，金智媛。
三張小卡並排懸浮，卡面上流轉著細微的光。
咸恩靜的小卡溫潤安靜，崔雪莉的小卡活潑明亮，金智媛的小卡則像一塊剛被擦亮的玉石，清透裡帶著點冷淡。
宋宴的視線先落到崔雪莉的小卡下方。
一張暗金色道具卡靜靜躺在那裡。
【十倍返利卡】
【效果：宿主可對一筆合法消費使用返利，可獲得該筆消費金額十倍現金返利。】
【限制：單筆消費金額最高一億韓元。返利資金將以合規商業收入形式進入宿主帳戶。】
【備註：一次性道具，使用後消失。】
宋宴盯著那行「一億韓元」看了好幾秒，眼裡有些失望。
「最多返十億。」
他低聲算了一遍，眉頭卻沒有鬆開。
十億韓元，聽起來不少。可放到他接下來的計劃里，只能算一塊墊腳磚。
買下T-ara要錢。
華食舍擴張要錢。
現在Saero零糖燒酒技術已經到手，想把它變成真正的現金流，更要錢。
收購一家中型燒酒廠，改造生產線，採購裝置，做品牌包裝，鋪渠道，砸營銷，哪一樣都不是十億能解決的。
韓國酒類市場不是擺攤賣炒年糕，真要把「零糖燒酒」打出去，就得從一開始做成讓消費者無法忽視的產品。
他要的不是小打小鬧，他要的是從真露和初飲初樂嘴裡撕下一塊肉。
「一家像樣的中型釀酒廠，收購價少說也得兩三百億吧。這還不算後期宣傳和升級產品線這些雜七雜八的。」
十億對他來說杯水車薪。
宋宴仰頭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骨。
「錢啊錢。」他閉著眼，忍不住嘆了口氣，「上輩子缺，這輩子還缺。重生者混成我這樣，也算丟人了。」
宋宴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冰水一口喝完。
冰涼從喉嚨一路滑進胃裡，他打了個輕微的寒顫，終於把腦子裡那些狂飆的念頭壓下去。
「先睡覺。」
他關掉手冊，起身走出書房。
洗澡，吹頭髮，躺上床。宋宴原本還想再過一遍明天的工作安排，可眼皮剛合上，整個人就沉進了睡意里。
第二天一早，電話鈴聲把他從夢裡拽了出來。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個不停。
宋宴閉著眼摸了半天，指尖碰到手機邊緣，差點把它掃到地上。他皺著眉按下接聽鍵，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餵？」
電話那頭傳來咸恩靜的聲音。
「宋宴xi，起了嗎？」
宋宴翻了個身，半張臉埋進枕頭裡。
「現在起了。」
「那個……我想請你幫我養兩天蘑菇。」
「蘑菇？」宋宴的意識還沒完全上線，腦子裡先浮出一盤菌菇拼盤。
他慢吞吞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愣了兩秒，「你讓我養兩天蘑菇？恩靜啊，我雖然會做飯，但還沒發展到在家種菜的程度。」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下一刻，咸恩靜的聲音拔高了點，帶著哭笑不得的惱意，「呀！不是吃的蘑菇，是狗子！我家的狗，名字叫蘑菇。」
宋宴從床上坐起來，亂糟糟的頭髮翹起幾縷。他抬手揉了揉臉，總算清醒不少。
「哦，狗啊。」他這才想起來好像前世咸恩靜確實養過一隻狗，小狗去世她還發文悼念過。
「你這語氣怎麼聽起來很失望？」
「沒有，我只是剛醒，有點迷糊。」他搖了搖頭解釋了一句，他可對養蘑菇不感興趣。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笑，很快又被她壓下去。
咸恩靜的聲音低了些，「我們今天下午要去中國香港，要待兩天才能回來。原本想送去我oma那裡，可她臨時要去釜山，寵物酒店我又不太放心。」
她停頓了幾秒，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想了半天，好像只能麻煩你。」
宋宴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他伸手拉開窗簾，陽光一下子湧進臥室，刺得他眯了眯眼。
「行啊，送過來吧。」宋宴想著反正他也沒什麼事，幫他養兩天也沒什麼。
「真的？」電話那頭傳來咸恩靜高興的聲音。
「真的。養兩天狗而已，又不是讓我養你。」宋宴照常打趣一聲。
電話那頭沒聲了。
過了好幾秒，咸恩靜才悶悶回了一句，「我才不用你養，你先養好你自己吧。」
宋宴倚著窗邊笑，「嗯，你養我也行。」
「呀西，宋宴！」
這次是真的炸毛了。
宋宴笑出聲，肩膀都跟著輕輕抖了一下，整個人總算徹底醒了。
「好了，不逗你。什麼時候到？」
「半小時後，可以嗎？我從宿舍出發。」
「可以。路上小心，到了直接上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宋宴站在窗邊醒了會兒神，昨晚還在算幾百億的資金缺口，今天一早就變成幫咸恩靜帶狗。
人生的跨度，有時候比股市K線還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