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門鈴響起。
宋宴剛洗漱完，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頭髮還沒完全打理好。他走到玄關開門。
門外，咸恩靜抱著一團白色毛球站在那裡。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針織衫，下身是淺色牛仔褲，頭髮簡單扎在腦後，額前有幾縷碎發，整個人看起來比舞台上柔和了許多。
懷裡的蘑菇被包在淺藍色小毯子裡，毛茸茸的腦袋從毯子邊緣鑽出來。
兩隻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宋宴。
宋宴低頭和它對視。
兩秒。
宋宴點點頭，「你好。」
咸恩靜一愣，隨即沒忍住笑了出來，眼睛彎成月牙，「它聽不懂的。」
「沒關係，真誠是共通的，而且你怎麼知道它聽不懂？」
宋宴側身讓她進門。
咸恩靜抱著蘑菇進來，低頭換鞋。她一隻手托著小狗，一隻手扶著鞋櫃，動作有些不方便。宋宴伸手想扶，咸恩靜卻有些害羞地往後退了退。
下一秒，她意識到自己的動作確實不太方便，又不好意思地把蘑菇遞過去，「它剛到陌生地方會有點緊張。」
宋宴接過蘑菇。小狗身體軟乎乎的，暖得像個小熱水袋。它先聞了聞宋宴的袖口，又把下巴搭在他胳膊上，完全沒有緊張的意思。
咸恩靜看著這一幕，嘴唇微微張了張，「奇怪。」
「怎麼？」宋宴好奇問了一嘴。
「它很少這麼快親近陌生人，你是不是給它使了什麼魔法。」咸恩靜一臉驚奇有些不可思議。
宋宴低頭看蘑菇，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它的鼻尖。
「這說明？它很有眼光。」
蘑菇眨了眨眼，又「汪」了一聲。
宋宴滿意地點頭，「你看，它同意我的說法。」
咸恩靜笑著搖頭，走進客廳，把手裡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到沙發旁。
「這是它的狗糧，這是零食，不過一天只能吃兩塊……這個是它平時蓋的小毯子，睡覺的時候要放在窩旁邊。還有這個小球，它很喜歡。」
她一邊說，一邊蹲下身，把東西一樣一樣擺開。
動作細緻得像在交接什麼重要檔案。
宋宴抱著蘑菇站在旁邊，看著她認真到近乎緊張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恩靜啊。」
「嗯？」
「你現在像送孩子上幼兒園的媽媽。」
咸恩靜手裡的狗糧袋一頓，耳尖一下紅了。
她抬頭瞪他，這宋宴怎麼這麼喜歡調戲她，「呀，宋宴！」
宋宴把蘑菇放到地上，雙手舉起，做出投降的動作。
「我錯了。」
這恩靜的臉皮怎麼這麼薄，一點玩笑都開不起。
話說恩靜在舞台上那麼酷，沒想到舞台下反差那麼大，宋宴記得T-ara採訪中最活躍的可就樸素妍和恩靜。
只要一有什麼採訪，一般都是她倆發言。
現在看來也是老實人被逼沒招了，只能硬著頭皮上。
蘑菇剛落地，立刻在客廳里撒歡。
它先聞了聞沙發腿，又跑到廚房門口轉了一圈，最後叼著自己的玩具小球，啪嗒一下放到宋宴腳邊。
宋宴低頭。
蘑菇仰頭。
一人一狗再次對視。
「它這是幹什麼？」宋宴好奇地問，他沒養過狗看不出蘑菇的意思。
咸恩靜走過來，彎腰摸了摸蘑菇的腦袋，「它想讓你陪它玩。」
「這麼快就把我當自己人了？」
宋宴俯身撿起球，往客廳另一頭丟過去。
蘑菇瞬間撒開腿追。
四隻短腿在地板上跑得飛快，噠噠聲一路衝到窗邊。它叼住球後，又飛快跑回來，尾巴搖得幾乎要起飛。
宋宴接過球，又丟了一次。
咸恩靜靠在沙發邊看著，臉上的緊張慢慢散開，眼裡多了點笑，「它好像真的挺喜歡你。」
「那當然。」宋宴抬了抬下巴。
「我這人從小就招小動物喜歡。」
「你小時候養過狗嗎？」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
「直覺。」
咸恩靜：……
咸恩靜輕輕哼了一聲。
宋宴側頭看她。
「你不信？」
「不信。」
「那蘑菇算什麼？」
咸恩靜低頭看向正在圍著宋宴轉圈的小狗，沉默兩秒，嘴硬道：「它年紀小，容易被騙。」
「這麼說我還是詐騙犯了？」
「差不多。」
宋宴被她逗笑。
咸恩靜也笑了一下，隨後想起正事，從包里拿出一張寫滿字的便簽遞給他，「這是蘑菇的習慣，我都寫好了。」
宋宴接過來看。
早上七點半餵食。
下午五點左右遛狗。
晚上睡前要陪它玩十分鐘。
不能吃巧克力，不能吃葡萄，不愛洗澡，不喜歡太響的聲音。
宋宴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最後，也不得不感慨，這狗活的比我滋潤。
「這是養狗還是養兒子？」
「蘑菇是我弟弟。」咸恩靜沒有聽出宋宴的調侃，認真回了一嘴。
宋宴無奈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他把便簽貼到冰箱門上，還用磁吸壓得平平整整。
「你幾點的飛機？」
「下午一點。」
「那你差不多該走了。」宋宴開啟手機看了一眼，早上10點06。
咸恩靜低頭看了一眼在客廳里叼著球來回跑的蘑菇，腳步卻沒動。
她抿了抿唇，喊了一聲，「蘑菇。」
小狗聽見名字，立刻叼著球跑回來。
咸恩靜蹲下，把它抱進懷裡，掌心一下又一下順著它的背毛，動作很輕。
「要聽話，不要給宋宴xi添麻煩。」
蘑菇哼唧兩聲，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背。
咸恩靜眼神軟下來，鼻尖輕輕蹭了蹭蘑菇的腦袋。
宋宴站在旁邊，忽然覺得自己這大平層像個臨時託兒所。
一個年輕媽媽把孩子送來，他這個臨時監護人負責帶娃。
畫風多少有點奇怪。
宋宴彎腰把蘑菇抱起來，「放心，我會把它餵得白白胖胖的。」
咸恩靜立刻抬頭，語氣有些擔心，「不許亂喂，它才一歲多，你別餵它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額…這麼不相信我，你忘記我可是大廚了嗎，上次還說我做的菜好吃，原來是騙人的。」
宋宴故作傷心道。
咸恩靜被他逗笑，「好的，宋大廚，蘑菇就交給你了。」
她走到門邊換鞋，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蘑菇被宋宴抱在懷裡，小腦袋搭在他的胳膊上，倒是沒再鬧，只是圓溜溜的眼睛還一直追著她看。
「我走了。」
「路上小心。」
「你晚上記得遛它。」
「記得。」
「遛的時候別松牽引繩，它會往人身上撲。」
「知道。」
「它要是叫，你別凶它。」
「恩靜。」
「嗯？」
「你再交代下去，飛機要趕不上了。」
咸恩靜鼓了鼓臉，聲音小了一點，「我只是怕你照顧不好。」
宋宴抱著蘑菇，沖她抬了抬手。
「放心吧。」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比剛才認真許多。
咸恩靜站在門口看著他，手指搭在門把上，沉默了幾秒。
最後，她輕輕點頭。
「內。」
門關上後，客廳安靜下來，蘑菇從宋宴懷裡跳下去，跑到門邊坐著，盯著門看了好一會兒。宋宴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腦袋。
「別看了，過兩天她就回來了。」
蘑菇歪著腦袋看他。
宋宴拿起那個小球，晃了晃，「走，先陪你玩。」
一人一狗在客廳里折騰了半天。
等蘑菇玩累了趴在咸恩靜帶來的靠墊上休息，宋宴才想起今天是星期三，他得去公司上班。不過轉念一想，現在公司也沒什麼事，他拿出手機撥出朴先榮的電話讓他繼續在首爾找合適的門店，自己就不去公司了。
沒辦法，老闆就是能如此任性。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繼續逗弄了一會蘑菇，便開始準備一人一狗的午餐，咸恩靜帶的狗糧宋宴覺得沒什麼營養，所以宋宴決定他吃什麼，蘑菇就吃什麼。
當然是宋宴吃剩下的。
老家的狗就是這樣養的，而且長的又高又壯。
蘑菇：還不如給我吃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