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泫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詞。
她看了一眼躍躍欲試的狗子，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被狗追時那劇烈的心跳，把手裡的便利袋往身後藏了藏。
「你怎麼會在這邊？」裴珠泫主動轉移了話題，她可不想再繼續那個尷尬的對話。
「我住這附近，出來遛狗。」宋宴晃了晃手裡的牽引繩，又看了一眼她，「倒是你，我記得SM的練習生不都在狎鷗亭那邊的舊公司大樓練習嗎？」
「上次見到你和姜澀琪，也是在清潭洞這塊兒。」
宋宴心裡確實有些好奇。
按理說，12年這個時候，SM的清潭洞新大樓主要是給那些已經出道的藝人用的。練習生，特別是像裴珠泫這種還沒出道的，一般都在設施相對老舊的狎鷗亭大樓里揮灑汗水。
裴珠泫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麼細。
「過來拍練習生季度影像資料。」她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句，聲音恢復了些許平時的清冷。
SM公司每個季度都會給練習生拍攝評價影片，以此來決定她們的去留和出道順位，這算是公司內部的大事。
「哦。」宋宴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他目光落在裴珠泫手裡的那個便利袋上，裡面鼓鼓囊囊的，裝著幾包薯片和一瓶可樂。
「你晚上就吃這些？」宋宴忍不住問了一句。
裴珠泫的臉頰不易察覺地紅了一下，她點了點頭。
公司對練習生的身材管理極為嚴格，每天的伙食都有固定的標準和熱量。高強度的訓練結束後，她實在沒什麼胃口吃食堂那些寡淡的食物，就想買點零食犒勞一下自己。
看著她那副樣子，宋宴心裡莫名地有點不是滋味。
這姑娘也是挺慘的，當練習生天天就吃這些不健康的垃圾食品。
剛才蘑菇還把她嚇成那樣，自己就這麼走了，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他心裡琢磨了一下，正好自己肚子也餓了，乾脆順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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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一起吃個飯吧。」宋宴提議道，語氣隨意得像是邀請一個老朋友。
「就當是我替蘑菇給你賠罪，你看它把你嚇得，臉都白了。」
「我沒有！」裴珠泫下意識地反駁，臉卻變紅了，她覺得怕狗有些丟臉。
「你看，都紅了。」宋宴指了指她的臉頰，嘴角掛著一絲好笑。
「那是因為……因為跑的！」裴珠泫梗著脖子，嘴硬道。
宋宴也不跟她爭辯，只是晃了晃手裡的狗繩，「所以，給個面子？正好我也餓了，一個人吃飯怪沒意思的。」
裴珠泫猶豫了，作為公司的練習生，私下和陌生男人一起吃飯，傳出去總歸是不太好。
可對方的邀請聽起來又那麼真誠，而且，她確實也餓了。
看著她還在糾結，宋宴又加了一句，「就吃個便飯，附近隨便找一家就行。我保證，絕對不會把你賣了。」
「噗。」裴珠泫被他這句話逗笑了，原本緊繃的肩膀也鬆弛了下來。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
「走吧。」宋宴心情不錯，拉著還在東張西望的蘑菇，轉身帶路。
裴珠泫跟在他身後，兩人之間隔著半米的距離。
「你想吃什麼？」宋宴側過頭問她。
「我都可以。」
「那吃部隊鍋？」
「不行，」裴珠泫立刻搖頭，「熱量太高了。」
「那你說吃什麼？」宋宴有些無奈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這姑娘怎麼比崔雪莉還難伺候。
裴珠泫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要求多。
「要不……就隨便吃點拌飯吧？」她小聲提議道。
宋宴在腦子裡搜尋了一下清潭洞附近的餐廳，他還真知道一家不錯的店。
「我知道附近有家日式定食店還不錯，環境清靜，味道也清淡，熱量不高。」
「日料嗎？」裴珠泫眼睛亮了一下，「好啊。」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誰也沒再說話，蘑菇在前面帶路，小短腿邁得飛快，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像是在催促他們跟上。
那家日式定食店開在一條安靜的小巷裡，木質的推拉門，門口掛著一盞白色的燈籠，上面用毛筆字寫著店名「風物」。
宋宴推開門，一陣溫暖的米飯香氣撲面而來。
店裡人不多，只有靠窗的兩桌客人。
兩人在角落的一個卡座坐下，宋宴把選單推到裴珠泫面前。
「你來點吧，我都可以。」
裴珠泫接過選單，認真地翻看起來。她點了一份烤青花魚套餐，又要了一份玉子燒。
宋宴則點了一份鰻魚飯。
等待上菜的間隙，氣氛又有些安靜下來。
蘑菇趴在宋宴的腳邊，安靜地打著盹兒。
宋宴看著對面正襟危坐的裴珠泫，她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像個來面試的小學生。
「珠泫xi。」宋宴先開了口。
「內？」
「你當練習生多久了？」
「快四年了。」裴珠泫回答道，聲音很輕。
「四年……」宋宴在心裡算了算時間，09年進公司，到現在確實快四年了。
「那應該快出道了吧？」宋宴隨口問道，他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裴珠泫是14年出道，他是知道的，之所以這樣問純粹是在找話題，要不然兩人這樣坐著挺尷尬的。
裴珠泫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又很快恢復如常。
「還不知道，公司還沒給確切的訊息。」
在S.M，有太多練習了七八年甚至十年都無法出道的練習生。四年，其實並不算長。而且她算公司的大齡練習生，能不能出道都是問題。
宋宴看出她情緒的變化，信誓旦旦的說了一句，「你肯定能出道的。」
裴珠泫眼睛一亮，宋宴的真心祝願讓她挺高興的，「真的嗎？宋宴xi覺得我能出道？」
「內，」宋宴鄭重地點了點頭，心中想著你可是韓國神顏當然能出道。
很快，服務員端上了兩份精緻的定食。
烤青花魚外皮焦黃，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鰻魚飯上鋪著厚厚的蒲燒鰻魚，醬汁濃郁。
「吃吧。」宋宴把青花魚推個裴珠泫，自己拿起鰻魚飯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這家店宋宴吃過一次，味道確實不錯，魚肉鮮嫩，米飯也是用的上好的秋田小町米，粒粒分明。
一頓飯在沉默中吃完，宋宴準備起身去結帳，他從衛衣口袋裡摸了摸，然後動作一僵。
裴珠泫看著他，挑了挑眉，「怎麼了？」
宋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我……我出門急，好像……忘帶錢包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晚上帶著蘑菇出門的時候，換了一身衛衣沒有穿外套，而他的錢包在外衣口袋裡。
他也有些無語了，這半島還是發達國家，連個線上支付都沒有，他有點懷念上輩子在華夏帶個手機就能出門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