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回到清潭洞的公寓時,夜已經深了。他把衛衣隨手扔在沙發上,隨手拍了一張他和蘑菇的照片發給咸恩靜,配文:今日遛狗任務完成!
等了一會兒咸恩靜沒有回覆,他也就不等了,現在她們應該在彩排。
咸恩靜六人去台灣是去開演唱會的,現在應該是她們最忙的時候。
他放下手機走進浴室沖了個澡,從浴室出來,他吹了頭髮,直接倒在床上,扯過被子蒙頭就睡。
一夜無夢。
第二天,宋宴是被一種濕熱的觸感弄醒的,他皺著眉,翻了個身,想把那擾人清夢的東西推開。可那東西鍥而不捨,又湊了過來,在他的臉頰上舔了一下。
宋宴猛地睜開眼,一張放大的狗臉,正懟在他面前。
是蘑菇。
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汪!」
蘑菇見他醒了,興奮地叫了一聲,前爪直接扒拉在他的胸口上。
宋宴腦子宕機了兩秒,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是個臨時鏟屎官。
「下去。」他伸出手,想把這團毛球從自己身上推開。
蘑菇把他的手當成了邀請,伸出舌頭又舔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後開始在他身上蹦躂。
宋宴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個小彈簧輪番踩踏,睡意瞬間被踩得煙消雲散。
「呀西,你給我安分點!」他試圖坐起來,蘑菇卻一屁股坐在他肚子上,歪著腦袋看他,一臉的無辜。
宋宴有些無語,這小傢伙才來一天,怎麼就一點都不認生了。
他伸手捏住蘑菇的後頸,把它從自己身上提溜下來,放到床邊。
「在床上待著,不許下來。」
蘑菇站在床上,看著他走下床,尾巴搖了搖,然後歡快地叫了一聲,縱身一躍,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宋宴腳邊。
宋宴:……
他看著在自己腳邊繞圈圈,興奮得直哼唧的蘑菇,徹底沒了脾氣。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
他走進浴室洗漱,蘑菇就跟個小尾巴似的,寸步不離地跟在後面。他刷牙,它就蹲在門口看;他洗臉,它就用鼻子拱他的小腿。
宋宴看著鏡子裡自己頂著一頭亂毛,眼角還掛著眼屎的狼狽模樣,再看看腳邊那隻精神抖擻的小狗,忍不住嘆了口氣。
「咸恩靜,你可真是給我找了個好活。」
洗漱完畢,他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牛奶和麵包。
蘑菇蹲在廚房門口,眼巴巴地看著他,喉嚨里發出可憐兮兮的嗚咽聲。
宋宴低頭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麵包。
「你看我也沒用,你主人交代了,不能給你亂吃東西。」
他撕了一小塊麵包,蹲下身,在蘑菇鼻子前晃了晃。
蘑菇的鼻子抽了抽,伸出舌頭就想去舔。
宋宴手一縮,把麵包塞進了自己嘴裡,嚼了兩下。
「想吃嗎?」
蘑菇拼命點頭,尾巴搖得更歡了。
「不給。」
蘑菇: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宋宴站起身,慢悠悠地吃著自己的早餐,隨便回復咸恩靜昨晚發的資訊,任憑腳邊那隻小狗用各種方式博取同情。
一會兒用頭蹭他的褲腿,一會兒用爪子扒拉他的鞋,就差沒站起來抱著他的大腿哭了。
宋宴吃完最後一口麵包,喝完最後一口牛奶,這才慢悠悠地走到沙發旁,從咸恩靜帶來的那堆東西里翻出了狗糧,他按照便簽上的指示,倒了半杯在狗碗裡。
蘑菇聞到熟悉的味道,立刻放棄了對宋宴的騷擾,衝到飯碗前,埋頭苦吃起來。
宋宴看著它那副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沒骨氣。」
蘑菇:不是大哥,你昨天晚飯沒給我吃,換你你也這樣。
吃完早飯,一人一狗在客廳里大眼瞪小眼。
宋宴想回床上再補個回籠覺,可蘑菇叼著那個小球,一次又一次地放到他腳邊,用它那雙清澈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
那眼神彷佛在說:鏟屎的,快起來陪我玩。
宋宴跟它對視了半分鐘,最終敗下陣來。
「行,我陪你玩,我陪你玩還不行嗎。」
他認命地拿起球,在客廳里陪著這隻精力旺盛的小狗玩起了「你丟我撿」的幼稚遊戲。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人一狗在光影里追逐打鬧,畫面倒是意外的和諧。
宋宴忽然覺得,家裡多了這麼個小傢伙,好像也沒那麼冷清了。
和精力旺盛的蘑菇鬥智鬥勇了一上午,宋宴只覺得身心俱疲。
這哪是養狗,這分明是請了個祖宗回來。
下午,他正癱在沙發上裝死,任由蘑菇怎麼用小球拱他都不為所動,手機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是老陳那家店的房主。
「阿寧哈塞喲,宋宴xi你好,我是清潭洞312號的房主,宋宴xi還記得我嘛。」
宋宴自然記得這位312號房的房主,他笑了笑,「記得,你回半島了。」
「內,今天早上剛到的半島,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約你談談門店轉讓的事。」
「可以,那我們約在那裡?」宋宴點了點頭,詢問見面地點並提意了一嘴,「要不你來我們公司?」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拒絕道:「額,可不可以你來我家附近,我有點不想跑太遠。」
「可以。」宋宴點頭答應,怎麼說也是甲方,遷就一下沒什麼問題。
「那我們約在下午二點,江南區的『暮色』咖啡館見面。」
「知道了,我會準時到的。」
結束通話電話,他低頭看了一眼還在用小球拱他腳踝的蘑菇,把它拎起來放到狗窩裡。
「小祖宗,你自己在家玩,我出去辦點事。」
蘑菇歪著腦袋看他,一臉的無辜。
宋宴換了身衣服,拿上車鑰匙,逃也似的離開了公寓。
自由的空氣,真香!
……
暮色咖啡館。
宋宴提前十分鐘到了。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冰美式,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手機。
咖啡館裡放著舒緩的爵士樂,三三兩兩的客人低聲交談著,氣氛安逸。
宋宴喝了兩口那堪比中藥的冰美式,皺了皺眉,把杯子推遠了點。
三點整。
咖啡館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個穿著米色風衣,戴著墨鏡和貝雷帽的女人推門走了進來。
她的身形高挑纖細,氣質出眾,一進門就吸引了咖啡館裡不少人的目光。
宋宴也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那女人在門口環視了一圈,發現整個咖啡館只有宋宴是獨自一人,她微微頓了一下,隨即邁開長腿,徑直朝他這邊走了過來,高跟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宋宴心裡有些犯嘀咕。
不是吧,這房東看著也太年輕了,而且這氣場,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普通的包租婆。
女人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摘下了臉上的墨鏡,露出一張堪稱絕色的臉。
宋宴手裡的咖啡勺「哐當」一聲掉在了桌上。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彈。
她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
一個荒唐的念頭在他腦海里冒了出來。
不會吧,她就是老陳那家店的房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