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Momo和Sana在斜對面的卡座坐下後，宋宴的目光便若有似無地停留在那個方向。
坐在他身旁的朴智妍正夾起一塊三文魚刺身，一抬眼就注意到了宋宴的眼神。
她順著宋宴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見那兩個剛打過招呼的JYP練習生。
兩個女孩的頭湊在一塊，幾乎要貼到同一本選單上。扎馬尾的那個指著選單某一頁，眉眼彎彎地說了句什麼，另一個半倚在她身上，跟著湊過頭去看，時而點頭，時而搖頭，兩人便壓低了聲音笑作一團。
確實年輕有活力，而且長得也很貌美。
難怪oppa會一直盯著看。
「oppa真花心，明明身邊坐著兩個當紅女idol，眼睛還到處亂看。」
朴智妍輕輕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宋宴，撇著小嘴，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醋味。
哼！
我可是今年的女團顏值TOP1。
有這麼漂亮的美女同桌吃飯，眼睛還不老實。
oppa真是一個花心大蘿蔔。
咸恩靜聞言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順著智妍的話看向宋宴。
她倒沒吃醋，只是覺得宋宴確實太關注對面那兩個練習生了。
而且，這樣盯著別人看，很不好。
宋宴回過神來，看著朴智妍那副oppa原來喜歡這種妹妹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不是，那兩人還是未成年吧……而且，你不覺得那兩個女孩中的一個特別像柴犬嗎？」
朴智妍愣了一下，「啊！oppa就因為別人長的像柴犬就一直盯著別人看嗎？」
咸恩靜聽完也愣了一下，趕緊戳了一下宋宴，輕聲道：
「那個，在背後說人壞話可不好……我們離得這麼近，小心被人聽到……」
宋宴有些不明所以，但想了想反應過來，一二年還沒流行動物塑的概念，說人像柴犬現在確實有些歧義。
「不是，這應該不是壞話吧，這是一種誇讚，呃...怎麼解釋呢……就是誇她可愛、笑起來很治癒的那種感覺。」
宋宴搜腸刮肚地組織著語言，他前世又不是飯圈的人，確實不知道柴犬塑是怎麼形容的。
讓他跟兩人解釋確實有點為難他。
「柴犬在我們那兒是特別招人喜歡的狗，圓臉、愛笑，看著就想摸。反正這是誇人的話。」
朴智妍歪了歪腦袋，一臉狐疑：「oppa你確定這是誇人的話？萬一人家女孩子不喜歡被比作狗呢？」
咸恩靜扭頭看了一眼Sana，慢悠悠接了一句：「唔，你還真別說，柴犬這比喻還挺貼切的。智妍你看拿選單那個女孩圓圓的臉，眼睛也是三角眼……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確實有點那種……那種軟軟糯糯的治癒感，還真有點柴犬的樣子。」
咸恩靜自己就是養狗的，更能共情小狗塑的概念。
她這一解釋倒比宋宴說的更加形象。
宋宴眼睛一亮，彷佛遇到了知音：「對吧對吧！我就說她像柴犬吧！」
宋宴前世網上衝浪還刷到過Sana和柴犬的對比圖。
不能說毫不相像，只能說一模一樣。
朴智妍聽見恩靜歐尼也這樣說，抬頭又看了Sana和Momo一眼，也抽象理解了宋宴的說法。
「咕，歐尼…你這樣一說，對面那個女孩確實有點像柴犬啊！」
見矇混過去，朴智妍不再追問他盯著Sana和Momo看的事，宋宴才鬆了一口氣。
他剛剛盯著兩人看是在想要不要把兩個人拐到自己公司來。
如今閃耀青春娛樂公司也快要步入正軌了，雖然剛剛斥巨資買下了T-ara，但一家想要長遠發展的娛樂公司，不可能永遠只有T-ara這一個女團。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是打算等T-ara在日本和天朝市場做出了切實的成績，公司名聲徹底打響之後，再去慢慢招募有潛力的練習生。
當然，他要找的練習生肯定是以後能夠出道大火的潛力股。
但今天在這裡意外遇到Sana和Momo，卻讓他不禁改變了主意。
要不要把計劃提前。
這兩位在未來可是知名女團的核心成員，無論是舞蹈實力還是潛力都毋庸置疑。
如果能直接截胡，把她們簽到自己的公司，把兔瓦斯復刻出來。
那閃耀青春的未來基本就穩了一大半。
兔瓦斯可是長紅了十年。
並且期間沒有一個人鬧解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韓娛有那個團比她們更長久，宋宴反正是想不到別的了。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個想法現階段並不現實。
兩人現在是JYP培養的練習生。
且不說JYP這種級別的公司絕對不會輕易放人，單說他自己的閃耀青春，目前只是一個剛剛租下大樓、連辦公裝置都還沒搬進去的新公司，拿什麼去跟JYP搶人？
而且，兔瓦斯想要成功，可不是光靠Sana和Momo兩個人的。
想要復刻兔瓦斯，就得把九個人全部挖過來。
但其他七個成員現在在哪裡，他不知道。
有可能都還沒來半島，所以現在想這個還為時尚早。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宋宴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兩個女孩身上，故意打趣朴智妍：
「我聽說半島和島國在外面飯店遇到後輩打招呼，是要前輩請客吃飯的。智妍你可是前輩，那前輩的做派得拿出來吧，你錢帶夠沒有？」
在2012年的半島娛樂圈，確實有這種前輩遇到後輩要請客買單的規矩，不過那通常只針對已經正式出道的後輩，並不包括還沒有出道的練習生。
朴智妍顯然不知道這個規矩，她可還是團里的忙內啊！
哪裡懂這些。
以前出去吃飯都是歐尼們付的錢，現在突然發現自己也成前輩了，心裡有點慌。
不過，她想著自己現在好歹也是前輩，不能在外丟臉，她十分豪氣地點頭說：
「那當然帶夠了，請兩個後輩吃頓飯而已，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咸恩靜在旁邊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忍不住掩嘴輕笑，她也不提醒朴智妍，反正就一頓飯錢，她們還是支付的起的。
讓智妍過過前輩的癮。
三人一邊品嘗著精緻的日料，一邊又閒聊了一陣關於接下來新大樓的規劃。
一頓飯吃得心滿意足，等結帳的時候，宋宴並沒有真讓龍崽掏錢，而是招來服務員，在付清自己這桌帳單的同時，順手把斜對面Sana和Momo那桌的費用也一併付了。
結完帳，三人一起走出了日料店。
也沒有去打擾Sana和Momo。
畢竟幾人也不熟，只是吃飯偶爾碰見。
夜晚的首爾街頭帶著深秋的微涼，路燈將三人的影子拉得修長。
「走吧，送你們回家。」宋宴拿出車鑰匙，按亮了停在路邊的賓士。
上車前，朴智妍拉著咸恩靜的手撒嬌：「恩靜歐尼，今晚去我家睡嘛。」
咸恩靜輕輕拍了拍智妍的手背，搖了搖頭。
今天不僅跟著跑去看了新大樓，昨晚在露營地也沒有休息好，她現在只覺得渾身酸痛，累了一天，實在是不想去朴智妍家折騰了。
「不了智妍，我今天真的有點累，想回自己家好好休息。」
咸恩靜說著，轉頭看向宋宴，「oppa，麻煩你送我回狎鷗亭吧。」
「這有什麼麻煩的，上車吧。」
宋宴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朴智妍雖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恩靜歐尼累了，便乖乖坐進了後排。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中，朝著狎鷗亭的方向開去。
沒過多久，車子便穩穩停在了咸恩靜狎鷗亭的公寓樓下。
「恩靜，回去早點休息，到了發個資訊。」
宋宴在車窗邊叮囑道。
「內，我知道了。oppa、智妍，你們回去路上也小心。」
咸恩靜溫柔地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樓道。
重新發動車子，宋宴載著朴智妍繼續往清潭洞的方向駛去。
不一會兒，黑色的賓士便停在了清潭大宇公寓的地下車庫。
兩人一起下了車，走到電梯口按下上行鍵。
「oppa，時間還早，要不要上樓來陪我打兩把遊戲？」朴智妍精神依舊很好，眨巴著大眼睛向宋宴發出邀請。
宋宴看著她那副精力充沛的樣子，無奈地按了按眉心。
「還是算了吧。」
宋宴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朴智妍的邀請，擺了擺手說，「今天確實是累了，我現在只想回家好好洗個熱水澡，然後直接倒頭睡覺。你的遊戲還是留著自己打吧。」
朴智妍嘟了嘟嘴，雖然沒能得逞，但也知道宋宴這兩天是真累了，便沒有強求。
「那好吧，oppa晚安，明天見咯。」
電梯門開啟，兩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樓層。
…………
首爾市，梨花女子大學。
初秋的晨光灑在充滿歷史底蘊的校園建築上，距離昨晚送朴智妍回家不過十幾個小時，宋宴此時已經漫步在了這裡。
他之所以一大早就出現在這裡，全是因為早上剛醒時接到了崔雪莉的電話。
「oppa，早安！今天有空嗎？」
電話那頭，崔雪莉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剛醒呢，怎麼了，這麼早就找我？」
宋宴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點剛起床的沙啞。
「前天你不是幫我們把股票都賣出去啦，我和荷拉歐尼都賺了好大一筆錢！」
崔雪莉興沖沖地說，「荷拉歐尼想請你吃頓大餐謝謝你，可她不好意思自己開口，就求我來約你啦。」
「哦？那她可真會找人，你這一開口，我可沒法拒絕。」
宋宴笑著打趣。
「所以oppa是答應咯？」
崔雪莉甜甜地追問。
「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不答應？說吧，去哪兒。」
宋宴翻身下床，隨手抓了抓頭髮。
「梨大！」
崔雪莉脫口而出，又急急補充道，「荷拉歐尼今天上午有戶外拍攝，要在梨大校園裡拍《ELLEgirl》的雜誌圖。oppa能來學校等我們嗎？這樣她一拍完咱們就能去吃飯啦。」
宋宴愣了一下：「梨大……梨花女子大學？」
「對呀！」
崔雪莉笑得眼睛彎彎，「oppa還沒見過半島的大學吧，正好借這個機會逛逛我們這兒有名的女校嘛。」
宋宴想了想，倒也無妨，便應道：
「行，那我把車開過去，到校門口等你。」
「好嘞，oppa待會兒見！」
掛了電話，宋宴簡單收拾一番便驅車前往梨花女子大學。
宋宴在校門口和崔雪莉匯合，一起走進梨花女子大學。
逛了一圈，兩人找了一處地方坐下。
兩人並肩坐在主幹道旁的一張長椅上，具荷拉在拍攝場地在不遠處的草坪上忙碌著。
雖說是星期天，校園裡卻並不冷清。
林蔭道上有穿著運動服的女生結伴晨跑，遠遠的籃球場上傳來斷斷續續的拍球聲和歡呼聲，草坪上三三兩兩地坐著閒聊天的人。
沒有急促的腳步聲，也沒有抱著一摞書趕課的身影，整個校園都透著一種悠閒自在的假日氣息。
崔雪莉雙手托著下巴，目光一直追隨著那些有說有笑走過的女學生，清澈的眼眸里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羨慕。
「真好啊……」她輕聲感嘆了一句。
「什麼真好？」
宋宴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隨口問道。
「你看她們，星期天還能睡到自然醒，這會兒才慢悠悠地出來晃悠。」
崔雪莉的眼睛亮晶晶的，指著不遠處幾個邊走邊笑的女生，「沒有經紀人催，沒有鏡頭跟著，想笑就笑，想跑就跑。oppa，你看那邊打籃球的，還有晨跑的，周末就這麼自由自在的，多好。」
宋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籃球場上幾個男生正你來我往地搶著球，球場的另一頭還有一圈人在跑步。
「今天是星期天，大家可不興上課，都是出來放鬆的，當然自在了。你要喜歡，待會兒咱們也去那邊轉轉。」
他笑了笑。
「真羨慕她們，連星期天都能這麼自在地過自己的日子。」
崔雪莉輕輕晃著搭在椅子上的小腿，語氣里滿是嚮往，「能睡個懶覺，起來約上好友，要麼去打打球跑跑步，要麼就這麼坐在草坪上聊聊天。這種日子，我從來沒體會過。」
宋宴偏過頭看著她：「你現在不是也在當idol、拍戲嗎？怎麼，不喜歡現在的生活？」
「不是不喜歡啦。」
崔雪莉連忙搖頭，斟酌著說，「舞台上的燈光、粉絲的歡呼，我也很喜歡。可是……每次拍戲的空檔，或者候場的間隙，我常常會想，如果我也能像普通女孩子那樣，背個書包去上學，該多好。」
她說著，目光又追著幾個嬉笑打鬧的女生跑遠，聲音輕了下來：「oppa，聽說你不是大學畢業了嗎？真正的大學生活，到底是什麼樣的呀？」
「大學生活啊……」宋宴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回想了一下前世的經歷，笑著答道，「確實挺美好的。沒有了高中時那種沉甸甸的升學壓力，時間基本都是自己安排。我以前在中國讀的是上海交通大學，學的是計算機技術，那時候每天除了寫程式碼、做程式，就是跟舍友一起打球、去食堂搶飯。臨到期末考試雖然也得熬夜複習，但那種無拘無束的自由感，現在想起來還真讓人懷念。」
「上海交通大學……計算機技術……」
崔雪莉念叨了兩遍，眼睛瞪得圓圓的，「聽起來就好厲害！oppa原來讀書那麼厲害，還是學電腦的，是不是像電視劇里那種程式天才一樣，整天跟程式碼打交道？」
「那倒沒有，就是個普通寫程式的。」
宋宴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擺了擺手。
他到沒有謙虛，如果不來半島，他現在應該正在企鵝技術工程事業群里寫程式。
「oppa你就別謙虛啦。」
崔雪莉托著腮，認真地追問，「那……平時上課累不累？舍友好不好相處？像今天這樣的星期天，你們大學生都幹些什麼呀？」
宋宴被她一連串的問題逗笑了，這不都是常識嗎？
不過想著崔雪莉很小就進了SM，當練習生的時間怕是都比讀書的時間多。
話說，現在的小桃子是不是還沒高中畢業。
「你這問得可真細。上課嘛，感興趣的課怎麼都不累，不感興趣的也難免打瞌睡。舍友都挺處得來的，一群大男生打打鬧鬧。至於周末，那可比今天這兒還熱鬧，約著打球、打遊戲，睡到日上三竿，或者乾脆跑出去壓馬路、下館子。」
崔雪莉聽得入神，眼睛裡的光更亮了：
「聽起來真好，能把周末完完整整留給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我從來都沒有過這麼鬆弛的星期天。」
「那就努力考個大學去體驗一下。」宋宴笑著說。
「可以嗎？」
崔雪莉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黯然，「可是……我現在的行程排得那麼滿，連上學的時間都沒有……不過，我會努力的oppa。」
宋宴聽出她話里的不自信，目光落在那群自由自在的女生身上，頓了頓，笑道：「你肯定可以的雪莉，你心裡有沒有想考的大學？」
崔雪莉愣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心事，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開口：「……有，我從小就開始拍戲，雖然現在作為idol活動，但我心裡最渴望的，其實一直是能成為一名真正優秀的演員。」
「演員？」
宋宴知道小桃子喜歡演戲，畢竟她就是因為出演了薯同謠里的善花公主出道的。
只是後面各自越長越高，當不了童星才去做了idol。
「嗯。」崔雪莉用力點了點頭，眼神漸漸變得明亮而堅定，「我想演那種能走進人心的角色，想在鏡頭前把別人的故事認認真真講出來。所以我一直特別想去一所好大學，系統地學一學表演，也順帶著體驗一下真正屬於自己的校園生活。」
她說著，微微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oppa，你覺得……我還來得及嗎？我一邊當idol，一邊再去考大學，是不是太不切實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