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只要你想，就沒有什麼是不切實際的。」
宋宴的回答很乾脆，他記得崔雪莉從首爾表演藝術高中畢業後，並沒有參加大學入學考試，畢竟是當紅女團的成員，每天都有跑不完的行程，想要兼顧兩者有些異想天開。
但這並不妨礙宋宴鼓勵小桃子。
有宋宴這個變數在，如果還和上一世一樣，那他不就白重生了嗎？
宋宴笑了笑，「一邊當idol一邊考大學，聽起來是很難，但並不是不可能。很多人都能做到，我相信你也可以。」
宋宴的鼓勵讓崔雪莉覺得心裡很踏實。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想做就去做，別想太多。」
崔雪莉點了點頭，正想再問些什麼，一個輕快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你們倆在這兒聊什麼呢？」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具荷拉正朝他們這邊走來。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純白T恤，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短褲，腳上一雙乾淨的白色運動鞋，一頭長髮被束成一個清爽的低馬尾，隨著她的步伐在身後輕輕晃動。額角和鼻尖上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汗珠，手裡拿著一瓶運動飲料，整個人透著一股青春颯爽的氣息。
《ELLEgirl》是美國著名雜誌《ELLE》的少女版姐妹刊，主要面向10-22歲的青少女群體。
美國原版已於2006年停刊，但國際版仍在多國發行，聲量不小。
今日拍攝的主題是「秋季校園時尚」。
具荷拉的打扮如果拋開她idol的身份，還真有校園女神的既視感。
「荷拉歐尼！」
崔雪莉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具荷拉幾步走到長椅前，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飲料，這才在崔雪莉身邊坐下。
因為長椅不是很大，宋宴覺得擠，就站了起來依在長椅的木架上。
「你們在聊什麼，這麼開心？」
宋宴笑了笑，簡略地回答：「沒什麼，就隨便聊聊大學生活。」
具荷拉聞言，忍不住也感嘆了一聲。「大學生活啊……」
她將飲料瓶放在腿上，目光投向不遠處草坪上三三兩兩的學生，眼神裡帶著和崔雪莉如出一轍的嚮往。
「說起來，我也是大學生呢。」
具荷拉自嘲地笑了笑，「可是因為當idol，每天不是在趕行程，就是在去趕行程的路上，跑完通告累得只想回家睡覺，根本沒有時間去學校。我還真的沒怎麼體驗過校園生活呢。」
她頓了頓，有些遺憾的說道：「上一次去學校，還是一個月前的校慶。公司安排KARA去登台表演，表演完就匆匆忙忙地走了，連校慶都沒來得及好好逛一逛又要趕去其他大學……想想還真是遺憾。」
半島和天朝不同，校慶並不是單指一個學校的建校紀念日，而是校園慶典、狂歡節。
通常在每年的五月和九月各一次，持續三天到一周左右。
校方會組織活動，活動包括請明星演出、社團表演、美食集市等。
而idol們為了人氣，活動期間堪比回歸打歌期，當紅女團一天轉場三五個大學都是常有的事。
KARA現在也算是一流女團，校慶的時候比較忙也正常。
崔雪莉伸手握住她的手，笑道：「歐尼，以後會有機會的。」
「嗯。」具荷拉笑了笑。
宋宴看兩人已經結束了大學的話題，開口問道：「拍攝結束了嗎？」
宋宴是早上九點多出的門，現在已經十一點了，馬上到飯點了。
具荷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歉意。
「還沒，應該再拍一組就可以結束了。」
崔雪莉勸道，「那歐尼你快回去吧，別讓工作人員等急了。」
「沒事，現在是中場休息時間，攝影師在檢視底片。」
具荷拉擺了擺手，顯然不想馬上回去。她轉頭看向宋宴，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oppa是餓了嗎？」
今天可是她邀請的宋宴，讓他在這等著她拍攝，她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她問過宋宴的生日，宋宴是九零年生人，比她大一點，所以這聲oppa她喊的理所當然。
宋宴搖頭，他又不是飯桶，只是單純問一下。
「我就是看你過來，還以為拍攝結束了。」
具荷拉搖了搖頭，笑道：「我看你們在這裡聊的開心就過來看看，oppa不歡迎嗎？看來是我打擾到oppa和雪莉的二人空間了。」
具荷拉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崔雪莉心頭漾開一圈圈漣漪。
「二人空間」這個詞，讓她臉頰溫度升高了幾分。
她和宋宴的關係，還處在一個模糊不清的階段。
雖然有過親吻，但那都是她主動的突然襲擊。
兩人從未正式挑明過什麼。
現在被具荷拉當眾用這種曖昧的詞語調侃，崔雪莉只覺得又羞又窘。
「歐尼，你在說什麼呀！」
她急急地反駁，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具荷拉看著她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她湊近崔雪莉，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她，擠眉弄眼地用只有她和崔雪莉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還說沒有？你看你，臉都紅成什麼樣了？跟個熟透的水蜜桃似的，就差被人一口咬下去了。」
「我……我沒有！」崔雪莉下意識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臉頰，感覺掌心下滾燙一片。
她想辯解，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說自己和oppa只是普通朋友？可他們已經親過嘴了。
說他們正在交往？可oppa從來沒有表白過。
這種不上不下的關係，最怕被人拿到明面上來打趣。
越解釋，只會越亂。
崔雪莉急得瞪了具荷拉一眼，可那眼神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嬌。
具荷拉見狀，更是來了興致，她轉向一旁始終帶著笑意的宋宴，故意拉長了聲音問道：「oppa，你說是不是？我這是不是打擾了你們的甜蜜約會了？」
她本以為宋宴會笑著打個哈哈就把話題揭過去。
誰知，宋宴非但沒有迴避，反而順著她的話，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知道你還過來打擾我們。」
宋宴的語氣平淡，臉上掛著淺笑。
他知道具荷拉是在開玩笑，也跟著胡咧咧。
不過，他有點好奇，具荷拉有這麼自來熟嘛？
兩人好像只見過一次，上一次她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
清清涼涼的！
這一次竟然還開起了他和崔雪莉的玩笑。
果然，女人都是善變的。
這話一出，崔雪莉的大腦直接當機，她愣愣地抬頭看著宋宴，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
而始作俑者具荷拉，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預想過宋宴的各種反應，或是尷尬否認，或是巧妙轉移話題，唯獨沒想過他會這麼直接地反將一軍。
雪莉不是說兩人還沒確認關係嗎？
這是正常曖昧男女被人點破後的反應？
她只是開個玩笑啊！
這一下，反倒讓她這個開玩笑的人措手不及。
「呀……oppa，你……」
具荷拉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她感覺自己像是掄起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不僅沒傷到對方，還被那股柔軟的力量彈了回來，搞得自己一陣內傷。
這男人臉皮也太厚了吧！
哪有人會這麼光明正大地承認自己在約會的？
他難道看不出來雪莉都快羞得鑽到地底下去了嗎？
具荷拉愣了好幾秒，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誇張地捂住胸口，一副被打擊到的模樣：「哇，大發！我真是看走眼了！宋宴oppa，你這臉皮厚度，不去競選總統都屈才了！」
崔雪莉的臉頰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
宋宴的那句話，像一顆投入她心湖的深水炸彈，炸得她暈頭轉向，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是承認他們在約會嗎？
是在向荷拉歐尼宣告他們的關係嗎？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翻滾，攪得她心亂如麻。
她又羞又氣，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帶著甜意的慌亂。
她抬起頭，狠狠地瞪了宋宴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嗔怪，帶著羞惱，還夾雜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竊喜。
宋宴對上她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非但沒有收斂，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覺得此刻的崔雪莉，就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明明沒什麼攻擊力，卻偏要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可愛得讓人想揉一把。
具荷拉在一旁有些無語，自己怎麼就成多餘的人了。
這兩個人，一個坦然得理直氣壯，一個羞澀得只會臉紅，簡直就是天生一對。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拍攝場地傳來工作人員的呼喊聲。
「荷拉xi！休息時間結束了，準備下一組拍攝了！」
具荷拉應了一聲，從長椅上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飲料瓶。
「好了，我得回去工作了。」
她對兩人揮了揮手，「你們倆繼續你們的『二人空間』吧，我就不當電燈泡了。」
看著具荷拉小跑著回到拍攝場地，長椅旁又只剩下宋宴和崔雪莉兩個人。
兩人都沒有說話，崔雪莉是羞的，宋宴則是懶得解釋了，他現在已經想明白了。
既然女神手冊已經繫結了崔雪莉，他也決定做一個渣男。
那就別給自己添什麼深情人設。
擺明車馬，開後宮吧！
至於崔雪莉能不能接受，就看她自己了。
……
等到具荷拉徹底結束拍攝，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
具荷拉快步走到攝影棚旁邊臨時搭起的摺疊桌前，彎腰跟攝影師說了幾句，又朝幾個圍上來道辛苦的工作人員挨個鞠了躬，說了聲「大家辛苦了」。
這才笑著朝宋宴和崔雪莉這邊走來。
「總算收工啦！」
她張開雙臂，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終於卸下一塊大石頭。
崔雪莉被她逗笑了，上前拉住她的手：「歐尼辛苦啦！我們快去吃飯吧，我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oppa、雪莉，米亞內，讓你們等這麼久！我聽說梨花女子大學附近有一家特別好吃的韓餐館，要不要我們去嘗嘗。」
「好呀！只要跟著歐尼吃什麼都可以。」
宋宴也點了點頭。
他對吃的沒什麼要求，能果腹就行。
具荷拉領著宋宴和崔雪莉拐進梨大旁一條安靜的巷子。
巷子盡頭是家門面古樸的韓餐館，看門面有些年頭了。
這種店並沒有包廂，三人只能走到店的最裡面，防止被人圍觀。
12年具荷拉和崔雪莉的人氣還是很高的，一路走來她們雖然帶著口罩帽子，但還是吸引了不少視線。
等三人坐好。
具荷拉豪氣拿著選單：「今天都算我的，你們誰都不許搶。三份頂級雪花韓牛，一份海鮮蔥餅，一份辣炒章魚，一個石鍋大醬湯！」
宋宴點頭，兩人飯量本來就不大，應該說idol的飯量都很小。
「完全夠了，感覺我們三個人都吃不完這麼多。」
具荷拉點完菜，她鄭重看向宋宴。
「oppa，今天是我專門請雪莉把你約出來的就是為感謝你幫我管理股票帳戶的。」
具荷拉昨天開啟自己的股票帳戶有點吃驚。
她給宋宴的時候股票帳戶里金額只有15億，而現在裡面已經躺著21.6億了，整整盈利了6億多。
她一直以為宋宴是欺騙崔雪莉，拿這些錢也是試探他一下，看看宋宴的深淺，沒想到這倒是給自己找了一個財神爺。
6.6億！
她需要跑多少次海外行程才能賺得到手，可眼前的這個男人，只用了五天。
所以，這個男人根本不可能騙雪莉！
雪莉這是撿到寶了。
這也是她今天對宋宴態度大變的原因。
宋宴搖了搖頭，笑道：「這沒什麼，你不是還要付我顧問費的嗎？這次可是盈利了6億多，你可是要給我一億韓元的。」
當初具荷拉找他管理股票可是說過要給他盈利的百分之二十當顧問費。
宋宴也不是真的想要這一億。
畢竟崔雪莉的股票帳戶他已經管理了一段時間了，他也從來沒跟他提過顧問費的事。
他說這些，只是讓具荷拉知道，他不是無償幫她的，不用放在心上。
具荷拉聞言確是搖了搖頭，笑道：「oppa說的這些我是知道的，但還是要謝謝你，能幫我管理股票帳戶。」
具荷拉不是金融小白，知道宋宴的含金量，就宋宴的股票操盤能力，有大把的人找他管理股票，根本不缺客戶，而他能選擇自己，就已經是很大的善意了。
這還要多虧了雪莉。
雪莉真是我的小福星！
想到這裡她轉頭對崔雪莉笑了笑，用手捏了捏小桃子的臉頰肉。
崔雪莉聽見宋宴提顧問費的事，這才想起來，oppa給他管理這麼久股票，好像還沒收過顧問費。
她正要開口詢問，就被歐尼捏住了臉頰肉，只能嗚嗚嗚的叫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