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看著街道上跑過去的一個手裡拿著風車、笑得很開心的普通小女孩。
「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街上的這些人。雖然他們要為了生計奔波，但他們至少能大聲地笑，能想去哪就去哪。」
林辰聽著她的這番話。
他能聽出這個女孩心裡那種被身份和規矩壓抑了很久的窒息感。
高門大戶里的千金小姐，看似風光無限，其實就像是被關在金絲籠里的鳥。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辰把碗裡最後一口泡軟的胡餅吃完。
「你若是覺得在家裡憋得慌，以後只要有空，就多來我那店裡坐坐。我那裡沒那麼多規矩，你想笑就笑，想發呆就發呆。誰要是敢拿規矩壓你，我就用掃帚把他趕出去。」
林辰這番話說得十分隨意，就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
但聽在李麗質的耳朵里。
卻讓她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心裡那種暖洋洋的感覺怎麼也壓不住。
「掌柜的，你說話算數嗎？」李麗質認真地看著他。
「我林辰做生意，從來不騙人。答應客人的事情，自然算數。」林辰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吃完早飯，林辰在桌子上留下十幾文銅錢。
他們站起身，繼續順著早市的街道往前逛。
今天兩人都不趕時間。林辰的店要下午才開門，李麗質也是好不容易偷跑出來的，自然想在外面多待一會兒。
走著走著，前面的空氣里突然傳來了一股十分濃烈、有些刺鼻的特殊氣味。
林辰的鼻子動了動，順著味道看過去。
只見在街角的一個攤位前，站著一個戴著小帽、滿臉絡腮鬍子的西域胡商。
攤子上擺著十幾個大大小小的粗布袋子。袋子敞著口，裡面裝滿了各種顏色各異的香料和種子。
大唐對於西域的貿易十分開放，東市里最不缺的就是這些遠道而來的胡商。
他們帶來的香料通常都是貴族們用來薰衣服或者入藥用的。
林辰拉著李麗質，走到了那個胡商的攤位前。
他目光在那些麻袋裡掃了一圈。
突然，他的視線停留在了一個裝滿灰褐色長條形顆粒的麻袋上。
林辰伸出手，抓起一小把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那股特殊而霸道的香味，瞬間衝進了鼻腔。
孜然！
大唐這個時候，孜然還不叫孜然，而是被稱為安息茴香，一般是被當做藥材或者是極其昂貴的薰香在使用。
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更別說拿來做菜了。
林辰心裡一喜。
他正愁系統晚上獎勵的那套頂級燒烤調料沒地方找個合理的出處呢。
只要在這裡隨便買點這玩意兒回去當個掩護，到時候晚上開燒烤攤，別人問起來，就說是從西域胡商手裡買來的香料自己調配的。
邏輯簡直完美！
「老闆，這東西怎麼賣？」林辰指著那袋子孜然問道。
那個滿臉絡腮鬍子的胡商一看有生意上門，立刻操著半生不熟的官話湊了過來。
「客官好眼光！這可是最上等的安息茴香，從大食國那邊運過來的！不僅能驅寒去濕，放在香爐里燒，味道好幾天都不會散！一兩銀子一斤，不二價！」
一兩銀子一斤！
李麗質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這價格在長安城裡可是貴得離譜了，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也才幾兩銀子而已。
「掌柜的，這香料太貴了。而且味道這麼沖，你買它做什麼呀？」李麗質輕輕拉了拉林辰的衣袖，小聲勸道。
林辰沖她神秘地笑了笑。
「這可是好東西。買回去可不是用來薰衣服的。」
林辰轉頭看著那個胡商。
「老闆，你這價格太黑了。這成色也就是一般貨色，裡面還摻了不少雜草杆子。五百文一斤，我包你這一整袋。」
那胡商一聽林辰要包圓，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平時在東市擺攤，這安息茴香一年到頭也賣不出去多少，都是貴族偶爾派下人來買個一兩二兩的。今天竟然碰到個大主顧。
胡商裝模作樣地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咬了咬牙。
「成交！看客官是個爽快人，這袋子都送給您了！」
林辰痛快地掏出碎銀子結了帳。
他一手提著那袋足有十幾斤重的孜然，只覺得晚上的燒烤大業已經成功了一半。
「掌柜的，你真的要用它來做菜嗎？」
李麗質看著那袋子灰撲撲的種子，實在無法想像這味道刺鼻的東西放進鍋里會是什麼樣。
「等今天晚上店門開了，你就知道了。」
林辰故意賣了個關子，「這東西用來配羊肉，絕對是全天下最好吃的絕配。到時候你若是能溜出來，我親自做給你嘗嘗。」
聽到林辰說親自做給她嘗嘗，李麗質的心裡又是一陣歡喜。
「好！那我晚上一定想辦法出來！」她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
兩人提著香料，繼續往前走。
不遠處的街邊，圍著幾個半大的小孩子。
人群中間，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手裡拿著一個小木勺，正在一個鐵皮爐子上熬著糖稀。
爐子旁邊插著一個草把子，上面插滿了各種用糖稀畫出來的小動物。
有飛龍，有老虎，還有展翅的蝴蝶。在陽光的照射下，那金黃透亮的糖人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李麗質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她的目光被那些晶瑩剔透的糖人給深深地吸引住了。
在皇宮裡，她吃過各地進貢來的最精美的糕點，吃過最頂級的酥糖。
可是，她從來沒有吃過這種街頭手藝人現熬現畫的糖人。
對於一個女孩來說，這種不僅好吃還能拿在手裡看的小東西，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李麗質站在人群外圍，踮起腳尖往裡看。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渴望，就像是一個普通人家的鄰家女孩一樣。
林辰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他停下腳步，順著李麗質的視線看過去。
林辰沒有問她想不想吃。
他直接邁開步子，擠進了那一群小孩子中間，走到了那個捏糖人的老大爺面前。
「大爺，這糖人怎麼賣？」林辰問道。
「兩文錢一個。客官想要個什麼樣式的？小老兒這手藝，天上飛的地下跑的，都能給您畫出來。」老大爺笑呵呵地回答。
林辰從錢袋裡摸出兩枚銅錢，放在老頭的攤子上。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面正呆呆看著他的李麗質。
林辰轉回頭，笑著對攤主說：
「麻煩您，幫我捏一個小兔子吧。要可愛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