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看著眼前這個造型奇怪的鍋。
這鍋是純銅打造的，黃澄澄的十分耀眼。最奇怪的是它的形狀。
下面是一個圓形的底座，中間一根粗粗的銅柱子直通到頂端，就像是個小煙囪一樣。
而在煙囪的四周，環繞著一圈環形的凹槽，裡面可以裝水。
大唐人哪裡見過這種用來吃涮羊肉的紫銅火鍋。
「這叫火鍋。」
林辰拿起一個銅鍋，掂了量分量，系統出品，純銅打造，十分厚實。
「中間這個圓筒，是用來裝燒紅的木炭的。外圍這一圈凹槽，是用來裝底湯的。」
林辰指著銅鍋給趙四解釋。
「木炭在中間燒，熱量直接傳給四周的湯。這湯在裡面一直滾開，把切得極薄的肉片放進去，隨便一涮就能吃。」
「熱氣騰騰，大雪天吃這個，最能驅寒。」
趙四聽得一愣一愣的。
「把木炭直接裝在鍋裡頭燒？這法子絕了啊！」
趙四一拍大腿。
「掌柜的，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銅鍋一上桌，那就是個小火爐啊。客人們圍在一起吃，絕對暖和！」
「少拍馬屁，幹活去。去後院生火，把木炭燒得紅透了再端進來。」林辰踢了趙四一腳。
趙四笑嘻嘻地提著籃子跑去後院燒炭了。
林辰則開始準備今晚的底湯和蘸料。
老北京銅鍋涮肉，吃的就是一個原汁原味，最講究「清水一盞，蔥姜二三」。
但為了讓味道更足。
林辰用剛才燉清雞湯剩下的老母雞骨架，加上系統提供的新鮮豬筒骨，重新熬製了一大鍋奶白色的骨湯。
他把骨湯盛入每一個紫銅火鍋的環形凹槽里。
然後在湯里丟入兩段大蔥白，幾片生薑，一把紅艷艷的枸杞，以及幾個紅棗。
底湯準備完畢，接下來就是最核心的靈魂蘸料了。
吃涮羊肉，要是沒有一碗地道的麻醬，那簡直是沒有靈魂。
林辰拿出一個大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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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系統提供的罐子裡，倒出大量的「二八醬」。
這二八醬，是百分之二十的純花生醬，加上百分之八十的純芝麻醬混合而成。是後世吃火鍋最經典的比例。
這個時候的大唐，雖然也有芝麻，但絕對弄不出這種研磨得如此細膩、香氣如此濃郁的混合醬料。
林辰往盆里加入溫水。
拿起一把長筷子，順著一個方向，開始快速地攪拌。
這一步叫「瀉麻醬」。
隨著溫水的加入，原本粘稠的麻醬開始慢慢變得順滑，那種混合著花生和芝麻的霸道香味，瞬間在後廚里炸開了。
「好香啊……」
剛剛端著一盆紅炭走進來的趙四，聞到這股香味，直接愣在了門口。
他貪婪地吸了兩口空氣。
「掌柜的，你這盆里攪和的是啥泥巴？怎麼比昨天烤羊油還要香！」
「這叫芝麻醬。」
林辰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麻醬被他攪拌得像絲綢一樣順滑，挑起一筷子，能夠連綿不斷地流下來。
接著。
林辰往麻醬里加入了醬油、醋、以及一點白糖提鮮。
然後，他拿出了兩個小罐子。
一個是紅色的豆腐乳，一個是青綠色的韭菜花醬。
這兩樣東西一出來，那種發酵的特殊香味和韭菜的辛香，再次將整個蘸料的味道提升了一個檔次。
林辰將豆腐乳搗碎，連同韭菜花一起，分別裝在小碗裡。
「等會客人吃的時候，給他們每人發一個小碗。」
「把這麻醬舀進去，再配上一點紅色的腐乳汁和綠色的韭菜花。讓他們自己攪勻了蘸肉吃。」林辰交代道。
趙四咽著口水連連點頭。
他覺得，光是聞著這個醬料的香味，他就能吃下三大碗白米飯。
鍋和底料都準備好了。
最後，也是最考驗刀工的環節到了。
林辰走到案板前。
案板上放著一大塊從系統冷庫里拿出來的羊腿肉。
這塊羊肉被凍得硬邦邦的，表面甚至還結著一層白霜。在沒有冷櫃的大唐，只有系統能提供這種完美冷凍的肉塊。
林辰拿起一把極其鋒利的切肉刀。
吃銅鍋涮肉，羊肉絕對不能厚，必須薄如紙，才能做到入水即熟。
林辰深吸了一口氣，手腕發力。
「唰！唰！唰！」
刀光在案板上連成了一片殘影。
一片片切得極薄的羊肉，順著刀口飄落下來。
因為肉是被凍過的，切出來之後，紅白相間的肉片自然而然地捲曲起來，形成了一個個漂亮的肉卷。
每一片肉卷的大小和厚度都完全一致，放在白色的瓷盤裡，就像是一朵朵盛開的紅白相間的花朵。
趙四站在旁邊，看著林辰這手出神入化的刀工，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掌柜的，你這刀法……俺在百騎司這麼多年，都沒見過誰能把肉切得這麼薄。這都快能透光了吧！」
林辰沒有理會趙四的大驚小怪，專心地切著肉。
很快，十幾盤羊肉卷就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旁邊的架子上。
一切準備就緒。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外面的雪不但沒停，反而越下越大。
半日閒館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力地推開。
幾個平時常來吃燒烤的東市商販，頭上頂著厚厚的積雪，一邊打著哆嗦一邊跑了進來。
「凍死老子了！」
一個胖商販用力地拍打著身上的雪花，牙齒都在打架。
「趙夥計！今天晚上這燒烤還賣不賣了？趕緊給咱們上點熱乎東西，這天太邪門了，冷到骨頭縫裡了！」
趙四趕緊迎上去。
「幾位客官，今天這大雪天，後院支不開烤爐。咱們掌柜的給各位準備了新花樣！」
趙四十分熟練地指了指桌子。
「各位先坐好，俺這就給你們把新吃食端上來，保證你們吃得滿頭大汗！」
幾個商販一聽有新花樣，頓時來了精神，趕緊找了張桌子坐下。
「掌柜的！上鍋！」趙四沖著後廚喊了一嗓子。
然後端著火鍋，走出了後廚。
「哐當。」
厚重的紫銅火鍋被放在了桌子正中間。
幾個商販看著這個造型奇特、黃燦燦的銅鍋，全都傻眼了。
「林掌柜，這是啥玩意兒？中間怎麼還冒著火星子？」胖商販好奇地湊過去看。
林辰笑了笑。
「這叫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