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端著自己的甜豆漿，十分堅定地捍衛著自己的口味。
李世民咽下嘴裡的油條，瞪了兒子一眼。
「你懂什麼！加糖那跟喝糖水有什麼區別？這種加了榨菜和蝦皮的咸豆漿，才有煙火氣！才能吃出這油條的真正味道！」
李世民指著李承乾的碗，滿臉的不認同。
「不信你嘗一口老夫的，保證你以後再也不想喝甜的了！」
李麗質一聽這話，立刻放下手裡的勺子。
她堅決地站在了弟弟這邊。
「阿耶，你這純粹是歪理。掌柜的都說了，這白糖也是系統特供的，就是為了配這純正的豆香。咸豆漿看起來亂七八糟的，肯定沒有甜的好喝。」
李麗質雙手護著自己的碗，警惕地看著李世民，生怕他拿醬油往自己的碗裡倒。
「長樂，你這丫頭怎麼也這麼死腦筋。」
李世民不服氣了。
他這輩子打仗講究個排兵布陣，吃飯也講究個正統。他覺得這咸豆漿如此鮮美，絕對是天下正道。
「這吃食就要講究個味道豐富。這甜豆漿寡淡無味，簡直是暴殄天物！」
程咬金也在一旁大聲幫腔。
「陛下說得對！俺老程吃遍天下，這加了蔥花和辣椒的咸豆漿，才是真正的神仙早點！」
李承干也不甘示弱，挺起胸膛反駁。
「程伯伯，此言差矣！甜豆漿絲滑純粹，這才是對頂級黃豆最大的尊重！」
大堂里。
兩個堅定擁護咸豆漿的中年人，和兩個死守甜豆漿底線的年輕人。
為了這碗系統提供的早點，徹底槓上了。
雙方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李世民甚至拿出了當爹的架子，非要用筷子夾著自己蘸了咸豆漿的油條，往李承乾的嘴裡塞，逼著他嘗一口。
李承干寧死不屈，死死地閉著嘴巴，緊緊抱著自己的白糖罐子往後躲。
李麗質在旁邊笑得花枝亂顫，一邊笑一邊幫著弟弟攔住李世民的手。
林辰靠在櫃檯上，手裡端著一碗原味什麼都沒加的豆漿，慢悠悠地喝著。
他看著這大唐最頂尖的四個人物。
一個皇帝，一個國公，一個太子，一個長公主。
平時在朝堂上決定國家大事、一言九鼎的人。
現在竟然在這半日閒館的大堂里，為了一碗豆漿是吃甜的還是吃鹹的，爭得面紅耳赤、互不相讓。
這場跨越了千年的經典甜鹹之爭，硬生生地在大唐上演了。
聽著他們大呼小叫的爭論聲，看著滿桌子的油條渣和灑出來的豆漿點子。
林辰覺得這畫面簡直滑稽又溫馨。
這才是飯館該有的樣子。
沒有算計，沒有防備，只有最純粹的市井煙火氣。
門外排隊買油條的隊伍已經排到了街角，銅錢落進木匣子裡的清脆聲音此起彼伏。
......
日子過得飛快。
夏天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過去了，初秋的腳步踏進了關中大地。
半日閒館裡，原本為了解暑準備的冰鎮可樂和涼皮，點的人也慢慢變少了。
大家更願意點上一碗熱乎乎的湯麵，或者吃頓冒著熱氣的銅鍋涮肉。
這天下午。
飯館裡沒什麼客人。
李麗質坐在櫃檯後面，雙手托著下巴，看著桌面上放著的一個十分精美的食盒，眉頭微微皺起，滿臉的愁容。
李世民今天剛好溜達過來，正坐在大堂里喝著熱茶。王德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這個食盒，就是王德剛才從宮裡帶出來的。
「長樂，這可是御膳房今天一大早剛做出來的月餅。」
李世民放下茶杯，看著女兒那副嫌棄的樣子，忍不住說道。
「馬上就是中秋佳節了。按照咱們皇家的規矩，中秋賞月，這月餅是必須要吃的，圖個團團圓圓的吉利。」
李麗質嘆了口氣。
她伸出手，開啟了食盒的蓋子。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個呈現出暗黃色的圓餅。餅的表面印著一些簡單的花紋，看著十分厚實。
李麗質拿起一塊，在手裡掂了掂。
這大唐的月餅，其實跟後世那種鬆軟香甜的廣式月餅完全是兩回事。
它其實更像是一種烤得十分干硬的麵餅，裡面包著一些核桃仁、冰糖和青紅絲。
一口咬下去，乾巴巴的直掉渣，而且硬得能把牙給崩了。
「阿耶，這月餅太硬了，吃著還剌嗓子。」
李麗質把那塊月餅重新扔回食盒裡，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每年中秋都是吃這種硬邦邦的麵餅，裡面全是大塊的冰糖，甜得發膩。我實在是不想吃。」
李麗質現在是被林辰把嘴給徹底養刁了。
吃慣了草莓奶油蛋糕那種入口即化的神仙甜點，再看這大唐的傳統月餅，簡直就像是在吃石頭。
李世民瞪了她一眼。
「胡鬧！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再難吃也得吃幾口意思意思。老夫特意讓王德給你送來，你倒好，還嫌棄上了。」
就在父女倆為了這幾塊硬餅拌嘴的時候。
林辰掀開門帘，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他走到櫃檯前，看了一眼食盒裡的大唐月餅。
林辰隨手拿起一塊，用指關節在上面敲了敲。
「噹噹當。」
這聲音，聽著就跟敲在木頭疙瘩上一樣。
林辰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李，你管這玩意兒叫月餅？這拿去防身當暗器砸人，估計都能把人砸出個包來。」
林辰毫不客氣地嘲笑著大唐的糕點工藝。
「你懂什麼！」
李世民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
「這月餅就得烤得乾爽，不然放幾天就壞了！全大唐的中秋都是吃這個，大家也都這麼過來了！」
林辰把那塊硬餅扔回去，隨手把食盒的蓋子蓋上，推到一邊。
他看著李麗質那副發愁的小模樣。
「行了，別愁了。這石頭餅咱們不吃。」
林辰伸手揉了揉李麗質的頭髮。
「明天就是中秋了。今天下午，我給你做一種你絕對沒吃過的新式月餅。」
聽到有新式月餅吃。
李麗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之前的愁容一掃而空。
「真的嗎掌柜的？是什麼樣子的月餅呀？像蛋糕那樣軟軟的嗎？」
「比蛋糕還要特別。」
林辰賣了個關子。
「等著，做好了拿給你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