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史進毫不猶豫地掏出口哨,猛地吹響!
尖銳急促的哨聲瞬間劃破班內的輕鬆氛圍,把正沉浸在牌局中的老兵們嚇了一大跳,紛紛扔下手中的牌,以為出了什麼緊急狀況。
定睛一看,吹哨的竟是自家班長。
「班長,您這突然吹哨是幹嘛呀?嚇我們一跳!」
史進面色嚴肅的呵斥道:
「看看你們像什麼樣子!」
「兩個剛下連的新兵,一個比一個努力,一個比一個態度端正!」
「你們這些當老兵的,就不覺得臉上發燒嗎?」
「全體都有,伏地挺身準備,每人50個!」
命令一出,老兵們全都傻眼了。
自從成了老兵,班長已經很久沒這樣整治過他們了。
這突如其來的「關懷」,簡直要了老命啊!
「班長,您別開玩笑了,以前晚上不都這樣過的嘛……」
「少廢話!沒聽見我的命令嗎?」史進的語氣更加嚴厲,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見班長動了真格,老兵們只好悻悻地放下手中的東西,不情不願地趴在地上,準備做伏地挺身。
心裡還暗自嘀咕:反正就50個,也不多。
「聽我口令!一!」史進下達了口令。
老兵們依令做了一個標準的伏地挺身,身體剛撐起來,還沒等緩口氣,史進就走上前,對著每人屁股上不輕不重地踹了一腳。
「誰讓你們起來了?『一令一動』都忘到腦後了?給我保持住!」
「啊?不是吧班長……」三班眾人頓時發出一片哀嚎,臉色苦得能擰出汁來。
要是按照「一令一動」的標準來做這50個伏地挺身,那消耗的體力和對肌肉的折磨,簡直堪比連續做200個伏地挺身!
這就是「新兵怕練,老兵怕哨」的真理。
班長真想「操練」你,方法有的是,絕對能讓你「欲仙欲死」。
比如現在,喊完「一」,大家俯身下去,史進卻不急著喊「二」,中間的間隔時間被故意拉得很長。
好好的伏地挺身,硬生生變成了煎熬人的「平板支撐」加「動態折磨」。
三班這邊突如其來的晚間加練,自然也引起了其他班級戰士的好奇和圍觀。
「三班這是咋了?捅了馬蜂窩了?把他們班長氣成這樣?」
「不清楚啊,之前看他們還好好的,有說有笑打牌呢。」
「真是稀奇,頭一回見三班大晚上集體搞訓練……」
......
晚上九點半,距離熄燈還有半小時。
蘇銘終於合上書本,從圖書室回到了班級。
圖書室里的軍事專業藏書,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啃完了一半,大量的專業知識被他系統地吸收掌握。
然而,一進門,他卻看到班裡其他人東倒西歪地癱在床上,一個個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生無可戀。
「你們這是怎麼了?集體負重越野去了?」蘇銘好奇地問道。
「唉,別提了……就是班長讓我們做了50個伏地挺身。」羅偉恆有氣無力地回答。
「50個伏地挺身就把你們累成這樣?不至於吧?」蘇銘更加疑惑了。
「要是正常做個,那當然不至於……」另一個老兵哭喪著臉解釋,「可班長讓我們用『一令一動』做了一個多小時!你說至不至於?簡直要了親命了!」
蘇銘頓時恍然大悟,同情地看著他們:「你們是不是哪裡惹班長不高興了?好端端的,他怎麼會突然這樣『關照』你們?」
面對蘇銘的問題,老兵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啟齒的鬱悶。
這讓他們怎麼說?
難道實話實說:就是因為你和王學兵這兩個新兵表現得太積極、太努力,形成了鮮明的「內卷」對比,導致班長看我們這些懶散的老兵不順眼了,才特意出手整治?
這話說出來,在老兵面前固然丟人,但在蘇銘這個「卷王」面前,他們似乎早就沒什麼面子可言了。
一個老兵帶著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
「蘇銘,不……銘哥!我們叫你哥了!」
「以後咱能不能稍微……低調一點?」
「偶爾也跟我們一樣,娛樂娛樂,放鬆放鬆?」
「你們這麼拼命努力,班長看我們的眼神都帶著刀子啊!」
蘇銘和王學兵這兩個新兵,如同兩台不知疲倦的「內捲髮動機」,卷得他們這些老兵毫無存在感,更是成功吸引了班長的「重點關注」。
原本新兵下連,班長的各種「招數」和精力大多會放在新兵身上。
現在可好,全反彈到他們這些老兵這裡了。
聽到老兵的「血淚控訴」,蘇銘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心裡有些哭笑不得。
「學兵呢?還沒回來?」蘇銘轉移了話題。
「他啊,出去跑一萬米了,還沒回呢。」
「學兵也開始發力了啊,不錯,有進步。」蘇銘點了點頭,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
果然,內卷的浪潮一旦掀起,就沒有任何人能置身事外。
他和王學兵的積極向上,無形中給這些習慣了安逸的老兵們帶來了壓力,也讓他們成為了班長重點「鞭策」的物件。
「行了,哥幾個也別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了。來,抽根煙,算是我對你們小小的『補償』。」蘇銘笑著從口袋裡掏出那包標誌性的中華煙,給每個癱著的老兵都散了一支。
看到有「華子」抽,老兵們受傷的心靈總算得到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慰藉。
不過,煙拿到手,疑問又冒了出來。
「銘哥,說實話,你家到底是幹啥的?這華子怎麼跟不要錢似的,次次都抽這個?」有人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非常普通、一般般的家庭。」蘇銘輕描淡寫地回應道。
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討論,以免再次「打擊」到這些心靈脆弱的老兵。
這時,王學兵也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了班裡。
他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作訓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看來這一萬米,他還額外加了其他體能專案,不把自己練到筋疲力盡絕不回來。
「學兵,可以啊!這勁頭保持下去!」蘇銘笑著鼓勵道。
王學兵憨厚地笑了笑,抹了把臉上的汗:「銘哥,時間不早了,我得趕緊去沖個澡,不然一會熄燈就來不及了。」
說著,他就伸手去拿自己的熱水瓶。
「學兵!學兵!你坐著歇會兒,緩口氣,熱水我去幫你打!」一個老兵見狀,連忙搶著拿起水瓶,主動攬下了打水的活兒。
開玩笑,班長那「不懷好意」的目光還在他們身上掃著呢。
這時候要是再沒點眼力見,不主動團結、照顧努力的新兵,估計下一秒就要倒大霉了。
然而,三班的這些老兵們或許還沒有完全意識到。
一旦「內卷」的齒輪開始轉動,就再也無法輕易停止,只會越轉越快,越卷越烈。
王學兵有著自己追趕的目標,蘇銘有著清晰的成長計劃,他們都會堅定不移地沿著自己的道路努力前行。
而剩下這些還想混日子的「老兵油子」們,在這股無情的內卷洪流中,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被迫加入,一起捲起來。
要麼就被卷死在沙灘上,成為班長持續「重點關照」的物件。
內卷的風暴已經降臨,在這場沒有硝煙的競爭中,沒有任何一個「老兵油子」能夠倖免。
他們都將被裹挾著,跌跌撞撞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