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使用的是81式自動步槍，射擊百米外的胸環靶。
即便是對於偵察連的老兵而言，次次打滿環也並非易事，通常能穩定在八十環以上就已經算是優秀水平。
吳宇率先完成射擊，十發子彈很快打完，他利落地起身，退出彈匣，關掉保險，動作一氣呵成。
史進用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他的靶子後，高聲報出成績：「吳宇，滿環！一百環！」
「好！」
周圍的老兵們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個個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興奮。
滿環成績對於狙擊手吳宇來說是基本操作，大家並不意外。
但在這個關鍵時刻，這個成績無疑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緊接著，蘇銘也打出了最後一發子彈。
史進再次舉起望遠鏡，仔細檢視蘇銘的靶子，片刻後報出成績：「蘇銘，九十環！」
這個成績單看確實不錯，但在吳宇滿環成績的對比下，就顯得有了十環的「進步空間」。
「蘇銘，九十環也很好了，不要有壓力，更別喪氣。」史進走到蘇銘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待會兒好好讓吳宇給你傳授傳授他的射擊心得，尤其是遠距離精度射的要領。」
「蘇銘，沒事兒！」吳宇此刻內心得意萬分，感覺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他走過來，故作大度地說道，「我剛下連隊那會兒，別說九十環了，八十環都費勁！等今天訓練結束，你來找我，我給你好好講講這射擊的門道，包你有所收穫！」
其他老兵們也一個個心花怒放，互相使著眼色，就差擊掌慶祝了。
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
終於被他們抓住了一次能夠「碾壓」蘇銘的機會！
幸虧蘇銘「只」打了九十環，留下了這寶貴的十環「進步空間」，不然他們在這位「全能新兵」面前，恐怕又要被打擊得體無完膚。
「銘哥。」王學兵湊到蘇銘身邊，小聲嘀咕道，語氣帶著不解，「你是不是今天狀態不太好，發揮有點失常？我記得你在新兵連的時候，打靶成績次次都是滿環啊！怎麼今天……」
不等蘇銘回答，心情大好的吳宇就笑著接過話頭，開始以「專家」的姿態進行科普：
「學兵，這你就不懂了吧。」
「新兵連打的是固定靶，距離近，要求低，五十環就是滿環。」
「下了連隊，距離遠了，要求高了，一百米胸環靶，影響因素也多。」
「風速、光照、還有連續射擊時槍管升溫導致的細微彈道變化，都會影響精度。」
「能打九十環，已經說明蘇銘底子很好了！」
這一刻，吳宇深深感受到了身為老兵，在「經驗」層面上所帶來的巨大優勢感和滿足感。
「班長。」就在這時，蘇銘忽然開口，語氣平靜無波，「要不，先把我們倆的靶子拿過來仔細看看？」
「嗯？」
史進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蘇銘。
他剛才看得清清楚楚，蘇銘的靶紙上就是九個彈孔，加起來就是九十環，有一發子彈脫靶了。
難道自己還會看錯？
但他轉念一想，覺得蘇銘可能是對這個成績有些不服氣，想要親自看看靶子，找找具體差距在哪裡，這也是上進心的表現。
於是，史進點點頭，示意保障人員去將蘇銘和吳宇的靶子取過來。
在場的老兵們也都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蘇銘這個舉動的用意何在。
成績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
很快，蘇銘和吳宇兩人的靶子被取了回來，立在了眾人面前。
蘇銘將兩個靶子並排展示給史進看，問道：「班長，您仔細看看，能看出這兩張靶子有什麼區別嗎？」
「能有什麼區別？」
旁邊的吳宇忍不住插嘴，指著靶子說道，「這不明擺著嘛，我的靶子上有十個彈孔，你的只有九個彈孔，加起來我一百環，你九十環，這不就是最大的區別？」
吳宇語氣中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蘇銘沒有理會吳宇，目光依然平靜地注視著史進班長。
「區別？」
史進聞言，俯下身，更加仔細地端詳起兩張靶紙。
起初他也覺得吳宇說得沒錯。
但看著看著，他的目光逐漸凝固在蘇銘那張靶紙的某個區域，眉頭微微蹙起，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片刻之後，史進像是猛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性，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驚愕和難以置信。
他立刻從蘇銘手中接過兩張靶紙，湊到眼前，幾乎是貼著靶紙，反覆對比、辨認。
十幾秒後，史進猛地抬起頭，看向蘇銘的眼神充滿了震撼，語氣帶著無比的肯定說道：「蘇銘！你這靶子……也是滿環！一百環！」
「滿環？這怎麼可能？！」
史進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吳宇和周圍的老兵們全都驚呆了，完全無法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蘇銘的靶子上明明只有九個清晰的彈孔！
九個彈孔怎麼可能是滿環？
難道是班長看花了眼？
還是他們集體出現了幻覺？
「班長，您……您沒看錯吧？」吳宇第一個跳出來，指著蘇銘的靶紙，急切地問道，「這上面清清楚楚就九個彈孔啊！加起來就是九十環，怎麼會是滿環呢？是不是數錯了？」
包括班副趙大石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他對於吳宇等人私下搞的「找回場子」計劃沒什麼興趣，但此刻也充滿了好奇，湊過來仔細打量著兩張靶紙，想知道史進為何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史進指著蘇銘靶紙上的一個彈孔，語氣嚴肅地說道：
「你們自己湊近了仔細看！」
「難道沒看出來嗎？」
「這個彈孔，明顯比其他八個彈孔的直徑要大上一圈，邊緣也更不規則！」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有兩發子彈，幾乎是從同一個位置，先後穿過了這個彈孔！」
吳宇等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兩發子彈……從一個彈孔穿過去？！」
「這……這不可能吧？！」
這種射擊精度，可比普通意義上的打滿環要難上無數倍！
他們當兵這麼多年，也只是在傳說中聽過，還從未親眼見過！
這需要何等的控制力、穩定性和準度？
「錯不了！」史進語氣斬釘截鐵。
為了進一步證實，他又讓人把蘇銘最開始進行第一輪射擊時打的那個「九十環」靶子也拿了過來。
當三張靶紙並排放在一起對比時，真相豁然開朗。
史進指著蘇銘第一次射擊的靶紙和剛才比試的靶紙，沉聲說道：
「你們看！蘇銘兩次『九十環』的靶紙上，都有一個明顯偏大的彈孔！」
「位置雖然不同，但特徵一模一樣！這絕不是巧合！」
「蘇銘兩次的成績，都不是九十環，而是實打實的滿環一百環！」
「他用的是更高難度的射擊方式！」
史進的話，如同最終判決，徹底證實了蘇銘那匪夷所思的射擊能力。
這話一出，吳宇和周圍的老兵們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然後迅速轉變為震驚、尷尬和無比的挫敗。
所以……
他們之前所有的竊喜、所有的期待、所有以為勝券在握的感覺，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可笑的錯覺？
蘇銘的槍法，不僅不差，反而達到了他們難以企及的恐怖高度！
甚至比吳宇這個狙擊手還要強悍得多！
他們非但沒有從蘇銘這裡找回任何場子，反而再次被蘇銘用絕對的實力，在他們最自以為是的領域，狠狠地、無聲地抽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吳宇回想起自己之前還一本正經地教導蘇銘射擊「技巧」的畫面。
此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丟人！
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