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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統領黑騎營!

2026-09-23 15:33:24 作者: 馬克

  陳木屏著呼吸,一言不發。

  槍尖點碎劍身。

  沒有絲毫停頓。

  依舊就練了無數次的招式。

  攔!

  槍身由左往右橫欄,重重往黑衣刺客身上抽去。

  電光火石之間。

  黑衣刺客的身體柔軟得像是沒有骨頭,一個弧度誇張的鐵板橋,勁風貼著她的鼻樑掠過。

  但下一刻。

  拿!

  槍身由橫移變下壓。

  絲滑,順暢,迅捷!

  黑衣刺客再也無力躲閃。

  槍身拍在她的肩膀上。

  「砰!」

  身軀砸地,激起一片塵土。

  巨大的力量,讓她瞬間昏死過去。

  陳木快步向前,一手抓起湯仁牧,退出院子。

  

  這才開啟口鼻。

  大口呼吸。

  刺客的毒煙相當隱蔽,肉眼幾乎無法分辨,也沒什麼味道。

  卻逃不出陳木敏銳的五感。

  「馬遲……」

  湯仁牧口中猩紅,竟是咬破舌尖來保持清醒。

  陳木吸了口氣,再次屏住呼吸,進入院中偏房,把馬遲也帶出來。

  還好。

  這毒煙隱蔽性極強,代價是並不致命,馬遲也只是陷入昏睡。

  「你怎麼……」

  湯仁牧怔怔地盯著陳木。

  一個要當逃兵的人。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救了他的命?

  陳木開口道:「將軍,你不會以為我是貪生怕死、攀龍附鳳、貪財好色之人吧?」

  不然呢?

  原來不是嗎?

  湯仁牧啞然。

  「將軍!」

  陳木有點生氣,指著自己的心口:「提攜之恩、殺敵之誓,在這裡,絕不會忘!」

  他目光灼灼。

  還要說話,突然目光一凌。

  扭頭往城北的方向望去。

  號角聲,呼喊聲。

  由遠及近。

  像是一陣夜風從北方吹來,席捲整個肅馬城。

  「敵襲!」

  「敵襲!」

  「敵襲!」

  北莽人又攻城了!

  偏偏是這個時候!

  湯仁牧渾身顫抖。

  想要起身,但毒藥在血液中奔涌。

  天旋地轉,動彈不得。

  他一雙虎目瞪著陳木,似乎想要把陳木看穿。

  沒有時間再猶豫。

  只能賭一把!

  湯仁牧用最後的力氣,摸出一枚虎符,拍在陳木手裡。

  鮮血從口中濺出:

  「那就證明給我看!」

  ……

  湯仁牧已經暈倒。

  那枚虎符躺在陳木掌心。

  滾燙,沉重。

  帶著湯仁牧的體溫,更浸透著他口中濺出的滾燙鮮血。

  陳木知道,這塊青銅,關係著肅馬城上萬軍民的性命。

  關係著百萬北境疆土。

  一點冰涼,落在脖頸上。

  緊接著是更多。

  陳木抬頭。

  下雨了。

  他不禁有一瞬間的恍惚。

  彷佛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的雨夜,他從死人坑的屍骸中掙扎爬出,唯一的念頭,只是如何活下去。

  而現在,他手中握著的,卻是決定滿城人生死的權柄。


  「陳木,城牆好像失守了!我們快趁亂跑吧!」

  王二狗朝這邊奔來,陳木截殺刺客之前給他打了招呼,讓他過來接應。這會剛到。

  這個訊息似乎是真的。

  陳木聽到悽厲的尖叫聲和北莽人的高聲歡呼,那些聲音像瘟疫一樣在肅馬城的街道上蔓延。

  陳木攥緊虎符,眼神瞬間由恍惚變得冰冷如鐵。

  「跑得掉個屁!找根繩子,把院子裡的刺客綁起來,綁緊!再照顧好湯將軍和馬遲!」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一邊大聲交代王二狗,一邊往城西方向跑去。

  「那你去哪啊?!城牆在這邊!」王二狗在身後喊。

  「我要去掙軍功……掙一波大的!」

  ……

  北城牆。

  昨日的血跡未乾。

  新鮮滾燙的血,又潑了上去。

  南虞的旗幟被撕碎,浸泡在血泊之中,雨水橫流,滿目瘡痍。

  北莽人衝上城牆,用蹩腳的大虞話,反覆喊著一句話:

  「湯仁牧已死!」

  「湯仁牧已死!」

  「湯仁牧已死!」

  南虞北莽語言不通,平日戰場上幾乎沒有交流。

  今天卻突然喊出口號。

  分明是有意為之。

  再加上前些天晚上刺客進城的事情。

  難道……

  湯將軍真死了?

  懷疑漸漸變成恐懼,恐懼則變成絕望。

  湯將軍死了。

  沒人會來支援。

  這城,要破了。

  「噹啷!」

  一名跟隨湯仁牧多年的老兵,絕望地扔掉手中環首刀,跪倒在地,隨即被三把彎刀同時貫穿身體。

  儘管有督戰官還是聲嘶力竭地呼喊,但是士氣迅速滑落,已無力挽回。

  城牆上的防線徹底崩潰,守軍被分割、被包圍、被屠殺。

  數不清的北莽兵卒發出震天的狂吼,勢不可當地翻過城牆,跳入城內。

  一個斷了手臂的南虞兵卒,連滾帶爬地從城牆的階梯上退下來,身後是北莽人猙獰的臉和雪亮的刀鋒。

  城門也被開啟。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肅馬城守不住。

  所有人都得死。

  就在他閉上眼,準備迎接死亡的瞬間。

  「咚……咚……咚……」

  一陣低沉而富有節奏的、如同悶雷滾過的聲音,突兀地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嘈雜。

  熟悉戰場的兵卒都能聽出,那是三百隻馬蹄同時踏地,發出的聲響。

  所有人都抬起頭,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街道盡頭是一條黑色的線。

  那條線在所有人的瞳孔中迅速擴大、變粗,最終化為三百名黑色的騎兵。

  他們全身籠罩在漆黑的鐵甲之中。

  坐下的戰馬同樣披著黑甲,打著響鼻,噴出白色的熱氣。

  三百騎,沉默如山,彷佛與身後的黑暗融為一體。

  那股鐵與血淬鍊出的紀律和殺氣,與周遭的混亂形成天壤之別。

  「是黑騎營!」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夾雜著狂喜與不敢置信的驚呼。

  「黑騎營來了!湯將軍沒死!」

  督戰官指著黑騎最前方的那道高大身影,趁機高喊。

  「湯將軍沒死!」

  「湯將軍來了!把北莽狗趕出去!」

  ……

  三百黑騎的最前方。

  陳木坐在赤屠的背上,感受著這匹烈馬體內傳來的躁動和興奮。

  作為一個剛剛加入黑騎營的新兵,他本來連參戰的機會都不會有,就像其他那幾個新兵一樣。


  但他手握虎符。

  見虎符如見將軍。

  他戴上猙獰的鐵面甲,騎著最高大的馬,手握最鋒利的槍。

  現在,他就是湯將軍。

  他將帶頭衝鋒,身後有三百名精銳將士跟隨他的步伐。

  陳木緩緩舉起手中的虬龍吟鱗槍,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混雜著緊張、興奮、以及沸騰的戰意,像電流般傳遍四肢百骸。

  槍尖直指前方,直指那片湧入城內的、黑壓壓的北莽人潮。

  整個戰場,彷佛都因為這個動作而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陳木深深吸氣。

  他剛剛學會了,屬於黑騎營的衝鋒口號。

  聲音透過鐵面甲的阻隔,變得如同金屬摩擦般冷酷、雄渾,響徹整條長街:

  「破陣!踏北——」

  下一刻。

  三百名騎兵齊聲怒吼:

  「踏北!」

  「踏北!!」

  「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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