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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是不是要當逃兵

2026-09-23 15:33:22 作者: 馬克

  大敵當前。

  湯仁牧已下令死守。

  此時有投降或逃跑的心思。

  絕對會被以「亂軍心」的名義抓起來。

  輕則杖罰。

  重則斬首示眾。

  以儆效尤。

  陳木剛得到器重,被樹立成守城英雄,若是出現這種問題,辜負湯仁牧的期待。

  以湯仁牧的脾氣,當場就會拔刀砍人。

  所以。

  這是個送命題。

  「陳木只是為了拿到這桿槍,沒那個心思……」

  馬遲忍不住出聲提醒。

  但話沒說完。

  「鏘!」

  湯仁牧刀出鞘一寸,刀芒刺眼。

  「我在問他!」

  「……」

  馬遲閉上嘴。

  湯仁牧雙目圓睜,盯著陳木,重複道:「你說!是不是要當逃兵?!」

  陳木緊抿嘴唇。

  正要回答。

  院外忽然傳來聲音。

  「湯將軍好大的威風!」

  側目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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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道身影。

  蘇宗明,自稱劉一飈的劍客。

  呂壺,釋竹和尚。

  出聲的是呂壺,他作為肅馬知縣,在官職上和湯仁牧平起平坐,都是從五品。

  而以南虞重文輕武的百年傳統,為防止武官造反,知縣的實權,比一城守將更大。

  比如,只要呂壺隨便編個罪名彈劾湯仁牧,在調查清楚之前,他就可以取代守將,暫領一城兵權。

  就像童寶做的那樣。

  「又來幹嘛?」

  湯仁牧冷哼一聲,明知故問。

  「還是早上那件事。」

  呂壺向前一步,高聲道:「兩天之後,將黑騎營交於我,由我和蘇大人統領,突圍,接應援軍!」

  「我說了,不可能。」

  湯仁牧語氣平靜。

  但誰都看得出來,那平靜的湖面下,隱藏著即將噴涌的火山。

  「你難道要抗旨?」

  呂壺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張貼金紙帛,上面有翻飛的金色龍紋。

  湯仁牧面色一沉。

  聖旨?

  「湯仁牧,這是剛剛從京城送來的聖旨,皇鴿就在縣衙。」呂壺厲聲道,「還不跪下接旨?」

  湯仁牧額頭上的皺紋幾乎擰成一團,生硬地放下膝蓋。

  呂壺開啟聖旨,宣讀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北莽犯境,肅馬危急,朕心甚憂。茲令肅馬知縣呂壺,暫代黑騎營統帥之職,擇機突圍,迎王師以解國難。守將湯仁牧,須傾力輔佐,不得有誤。欽此!」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湯仁牧的脊樑上。

  他沉默著,一言不發。

  蘇宗明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提醒:「湯將軍,抗旨不遵,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湯仁牧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終究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臣,接旨。」

  蘇宗明與呂壺相視一笑,滿是得意。

  蘇宗明對陳木招招手,和善親切:「陳木,你是我蘇家的人,往後不必再聽湯將軍的調遣。過來吧。」

  「……」

  陳木一言不發地走過去。

  站到蘇宗明的身後。

  這個動作,像一柄無形的刀,落在湯仁牧和馬遲心頭。

  陳木扭過頭。

  像是不忍與他們對視。

  他的視線,落在身旁的劍客身上。


  【姓名:白瞬】

  【魅力值:90】

  【符合條件】

  她很安靜。

  從始至終,她的注意力都不在聖旨,也不在任何人身上。

  只在湯仁牧身上。

  那是一種極度專注的凝視,彷佛鷹隼鎖定了它的獵物。

  陳木全神貫注,將所有的【感知】都放在白瞬身上,隱隱感覺到一絲隱藏得極好、但極其純粹的……

  殺氣。

  ……

  「我們走。」

  呂壺收起聖旨。

  一行人得意洋洋地離去。

  院子裡,馬遲盯著陳木里離去的背影,緊緊握著拳頭,過度用力,手臂上的傷口崩開,血緩緩流下,滴落墜地。

  「看錯人了……」

  他低聲自語,口齒間滿是血腥氣。

  「人之常情。」

  湯仁牧起身,輕輕拍打膝蓋上的泥土,憤怒都被壓在心底,像是頭蒼老的獅子。

  ……

  街上。

  兩頂轎子在前面一晃一晃,不時傳出蘇宗明和呂壺的談笑聲。

  陳木故意放慢腳步。

  落在隊尾。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前方白瞬的背影上。

  步履輕盈,落地無聲。

  寬大的劍袍下,身形有些纖細。

  這個身形……

  和昨夜在屋頂窺伺他的那個黑衣人,竟然有幾分相似。

  「湯仁牧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呂壺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滿是鄙夷。

  蘇宗明附和道:「沒錯,若不是他一意孤行死守,我們又怎麼會陷入如此境地?」

  呂壺道:「但他練兵確實是一把好手,黑騎營里,個個都是精銳,我聽說……不比禁軍差!」

  「現在是我們的了。」

  蘇宗明和呂壺大笑起來。

  笑了半晌,蘇宗明從轎子裡探出頭,得意道:「陳木,良禽擇木而棲,趁早離開那塊『臭石頭』,免得沾一身污穢……」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陳木臉上沒有半分笑意。

  幽深如潭的眼睛深處,帶著一絲燥意。

  彷佛藏著火苗。

  隨時要燒起沖天大火。

  剎那間,蘇宗明甚至以為,自己仍然在和湯仁牧對視。

  怎麼會如此相像?

  蘇宗明猛地打了個寒顫,縮回轎子裡,落下帘子,不再說話。

  走在轎子旁邊的白瞬,腳步微微一頓。

  她側頭。

  看了陳木一眼。

  ……

  當夜。

  城中小院。

  房間裡燈火昏黃。

  湯仁牧獨自坐在書房,面前攤著肅馬城的防輿圖,眉頭緊鎖。

  他還在思考守城之策。

  即便黑騎營被奪,他依然是這座城的守將。

  依然要……

  堅守下去。

  忽然。

  頭頂傳來一聲極細微的衣袂破風聲。

  湯仁牧眼神一凜。

  他沒有抬頭,右手卻已按在桌案旁的佩刀上。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下,手中長劍無聲無息,直刺湯仁牧的後心。

  快如閃電!

  湯仁牧卻更快。

  他猛地旋身,伴隨著一聲清亮刀鳴,佩刀已然出鞘。

  「鏘!」

  刀劍相擊,火星四濺。

  蒙面的黑衣刺客被巨大的力道震退,撞在書柜上,書卷嘩啦啦落下。


  湯仁牧橫刀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哪還有半分白日裡的老態。

  這個行將就木的老將軍,當年也是憑著一把陌刀就敢孤身闖敵營的狠人。

  他一雙虎目神光湛然,並不多話,雙手握刀,又是一劈。

  整個書櫃一分為二。

  湯仁牧連續出刀,刀刀都足以斷金碎玉,戾氣十足,彷佛宣洩心中情緒。

  一時間,出手偷襲的刺客,反倒落入狼狽逃竄的窘境。

  但兩息之後。

  湯仁牧眼前一恍,全身乏力。

  毒煙?

  他屏住呼吸,竭力一刀逼退劍客,撞開門板逃入院子中,卻發現守在院外的親兵護衛,已經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馬遲呢?

  湯仁牧瞳孔一縮,扭頭去看馬遲所在的偏房。

  但身後的劍已經到了。

  劍如毒蛇。

  眼看著就要穿透湯仁牧的心臟。

  一聲龍吟。

  槍尖從側面刺來,精準地點在劍身上,只聽咔嚓一聲,長劍應聲而斷。

  !!!

  湯仁牧和刺客同時轉頭。

  一道熟悉身影,立在夜風之中。

  陳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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