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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給我趴下

2026-09-23 15:33:19 作者: 馬克

  陳木並未閃躲。

  他將虬龍吟鱗槍插在一邊,雙腳如古樹盤根,牢牢扎入大地。

  就在那如一團烈焰流火的赤屠馬,沖至眼前的剎那。

  他動了。

  那不是尋常人能有的動作,身影模糊如一道被風吹散的鬼魅。

  他側步避開馬頭。

  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悍然抓住了連線在馬嘴籠頭上,那根堅韌的韁繩。

  「轟!」

  一聲沉悶如戰鼓擂響的巨響。

  狂奔的赤屠,前沖的暴烈勢頭被硬生生地遏止。

  巨大的慣性讓它前蹄高高揚起,幾乎整個翻倒在地。

  丁豪瞪大眼睛。

  陳木難道是想。

  馴馬?

  韁繩被繃得筆直,在巨大的張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瀕臨斷裂的呻吟。

  陳木緊緊抓著韁繩。

  

  手臂肌肉虬結賁張,一條條青筋在玄甲的縫隙間瘋狂地搏動。

  雙腳深陷泥土。

  整個後背如一張拉滿的硬弓,將赤屠那股山洪海嘯般的狂暴力量,盡數匯入腳下大地。

  赤屠發出困獸般的嘶吼,一次又一次地試圖掙脫。

  時而人立而起,如山嶽般傾軋而下。

  時而猛地甩動頭顱,欲將韁繩掙開。

  但陳木那隻看似普通的手掌,卻如鑄鐵澆鑄的巨鉗,紋絲不動。

  無法掙脫的赤屠,終於發了怒,擰身過來,後蹄往後猛地踢出。

  這是足以踢碎岩石的重擊,即使身穿玄甲,被踢中後也凶多吉少。

  但陳木的動作比馬更快。

  剛剛提升的【感知】,讓他能第一時間覺察到赤屠馬的意圖。

  他後退一步。

  蹄子只踢中空氣。

  赤屠發出惱怒的嘶鳴,再次踢出。

  但陳木隨著赤屠的每一個動作而微調身形,彷佛一片在狂風中搖曳卻從不折斷的葦草。

  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以最小幅度避開那致命的踢擊。

  在丁豪等人眼中,只看到一道道模糊的殘影,耳邊是馬蹄重重踏裂地面的巨響。

  而陳木,始終屹立不倒。

  每一次閃避,都將韁繩握得更緊,毫不給赤屠任何喘息之機。

  馴馬就像溜魚。

  不只是簡單的角力,而是比拼人和動物的意志。

  誰先撐不住,誰就輸了。

  陳木的體力消耗得厲害,但他始終保持著冷靜與專注。

  反觀赤屠,眼中的瘋狂逐漸被驚恐與疲憊所取代,嘶鳴聲也從咆哮,變成了絕望的悲鳴。

  ……

  一個時辰後。

  日已中天。

  不知不覺。

  馬場四周,圍了一圈人。

  都是聽說有人居然要馴服「赤屠」,循聲而來。

  其中大部分,是黑騎營的人。

  人群忽然分開。

  「湯將軍!」

  「將軍!」

  湯仁牧擺擺手,示意大家隨意點。

  他的視線,一直望著馬場中央。

  「差不多了。」

  湯仁牧挑眉。

  場中,赤屠的速度已然慢了下來。

  火紅的毛髮被汗水浸透,化為暗沉的赭色,口中不斷噴出白沫,四肢也開始微微顫抖。

  不對。

  它還有力氣。

  「當心!」

  湯仁牧出聲提醒。

  只見那赤屠鼻腔里噴出兩道白氣,發出一聲不甘長嘶。

  它用最後的力量,做出最後一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衝鋒。


  勝負在此一舉!

  就在此刻。

  陳木眼中精光爆射。

  一聲暴喝。

  「給我……趴下!」

  全身的力量瞬間爆發。

  赤屠只感覺一股山崩海嘯般的力量從韁繩上傳來。

  它龐大的身軀竟被硬生生地向後拖行,四蹄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溝壑。

  最終,在絕望的嘶鳴聲中,赤屠身子一晃,重重倒在地上,掀起一陣塵土。

  韁繩不堪重負。

  徹底斷裂開來。

  但赤屠已徹底沒了力氣。

  陳木一步步走到它的面前。

  高大身軀投下的陰影,將赤屠完全籠罩。

  赤屠發出一聲認命般的鼻息。

  真馴服了?

  整個軍馬場鴉雀無聲。

  丁豪抱著新的韁繩和一套黑鐵馬鎧快步跑來,指導著陳木給赤屠戴上。

  休息了一會。

  赤屠站起來。

  陳木翻身上馬。

  赤屠下意識地掙扎了兩下,陳木韁繩一拉,立刻老實了。

  陳木騎馬溜回柵欄,提起虬龍吟鱗槍。

  馬蹄稍稍下沉。

  但赤屠並未表現出不適。

  陳木甲騎具裝,提槍坐馬,昂首在馬場中溜了兩圈。

  在【魅力】的加持下,更顯得英姿勃發、銳氣逼人。

  湯仁牧望著那道身影,眼神恍惚,隱約間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

  唉。

  人老了。

  就是懷舊。

  湯仁牧甩甩腦袋,將莫名的惆悵清除,對陳木一招手:「跟我來,我有幾句話想問你。」

  ……

  城中小院。

  乾淨樸素。

  絲毫不像一個將軍的住所。

  馬遲正在院中清掃落葉。

  看到湯仁牧帶著陳木回來,微微一怔,目露疑惑。

  他知道湯仁牧看重陳木。

  私底下。

  對其讚不絕口。

  不只是他的神力和天賦。

  更欣賞他勇猛無畏,敢打敢拼。

  這些年來,南虞在戰場上節節敗退,被北莽打得抬不起頭,許久未得一勝。

  將士們都輸怕了。

  甚至生出「北莽人得了凶神庇佑刀槍不入」「北莽過萬不可敵」的荒唐傳言。

  戰場上,稍有頹勢,就全線潰敗的場景,也不只出現一次兩次。

  若非如此,北莽人也不至於這麼快就打到肅馬城下。

  相比之下,陳木在戰場上一往無前的氣勢,相當難得。

  話說回來。

  儘管湯仁牧很欣賞陳木。

  但把他帶到家裡來幹什麼?

  難不成想收他做義子?

  舅舅也不是這種虛頭巴腦的人啊。

  「坐。」

  湯仁牧和陳木在院中坐下。

  湯仁牧瞥了眼馬遲。

  後者更詫異。

  難道我還要迴避?

  「算了。」

  湯任牧收回目光,看向對面的陳木,目光一下子銳利起來。

  彷佛能看穿人心。

  「陳木,我問你,你是否答應了蘇家的招攬?」

  上來就這麼直接嗎?

  陳木一怔,也不繞圈子,點頭道:「是,不然我拿不到這把槍。」

  湯仁牧又問:「你可知他們要做什麼?」

  「跑路?」

  「噢?」


  湯仁牧額上的皺紋立起:「你怎麼知道他們要逃跑,而不是突圍?」

  「直覺。」陳木道。

  「你是個聰明人。」

  湯仁牧讚嘆一句,但下一刻臉色一沉,手按在腰間刀柄上:「那我問你,你既已猜到他們要跑,還答應招攬……你也想跑?」

  「……」

  陳木還沒說話。

  旁邊的馬遲已經流出冷汗。

  這是個送命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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