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03章 狐狸和老虎

第103章 狐狸和老虎

2026-09-28 03:38:18 作者: 馬克

  眾人只覺眼前一道黑影閃過,還沒來得及看清箭矢的軌跡,百步之外的草靶,便已猛地一震。

  「噗嗤!」

  一聲沉悶的入肉聲,後知後覺地傳來。

  那厚達三尺、足以抵禦尋常刀槍的堅實草靶,竟被這一箭從中洞穿!

  箭矢余勢不減,又飛出數十步,深深地釘入了後院的土牆之中,箭羽兀自嗡嗡作響,彷佛在宣洩著未能盡興的狂暴力量。

  院子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被洞穿的草靶,以及牆上那支只剩下半截箭羽的箭矢。

  「這……這威力……」

  馬遲瞪著眼睛,「怕是連重甲騎兵的板甲,也能一箭射穿吧?」

  「何止是板甲。」

  張師傅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若是材料再精良些,箭矢再特製些……便是那攻城車的蒙皮,老夫也有信心,一箭破之!」

  「成了!」

  陳木的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有了這複合弩,南虞軍士的輸出,將得到質的飛躍。

  日後再與北莽騎兵交戰,只需在陣前布下數百名複合弩手,便足以讓他們有來無回!

  聶紅娘也看得兩眼放光。

  她擅長易容、毒藥、潛入,但武功差了點,正面搏殺能力是短板。

  就像當初在完顏烈面前一樣。

  可若有這樣一把弩……

  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一把抱住陳木,胸前那驚人的柔軟蹭得他的胳膊痒痒的。

  「好弟弟,送姐姐一把,怎麼樣?」

  「送可不行,得花錢買。你問多少錢?」

  陳木哈哈一笑,用聶紅娘和白葵常用的報價語氣道。

  「一萬兩銀子一把!」

  ……

  ……

  皇城。

  

  崔景與虞子期並肩,走在通往養心殿的漢白玉石階上。

  「殿下,可有李若薇的訊息?」崔景低聲問道。

  虞子期沉默了兩秒:「我那晚派出去的人至今沒有回來。後面也託了人去找,還沒訊息。」

  崔景聞言,微微皺眉。

  他這些天,也花了不少精力在京城找人。

  但偌大個京城,人口超過百萬,哪是那麼好找的。

  「讓殿下費心了。」

  崔景舒展眉毛,釋然一笑,「算了,一個女人而已,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不值。」

  話是這樣說。

  但看他眼底的神色,顯然極不甘心。

  「慢慢找吧,不急,只要她還在京城,我一定幫你找出來。」

  虞子期寬慰了一句。

  「多謝殿下。」

  崔景和虞子期一前一後走入養心殿,這是皇帝舉辦早朝的地方。

  崔景的官職是翰林院侍讀學士,從四品。

  不一會。

  所有官員都到齊。

  皇帝也坐到椅子上,威嚴的目光掃過下方肅立的百官。

  「余宇澄一案,眾卿,有何看法?」

  時隔多日。

  這個案子。

  終於被放到明面上來。

  大理寺卿出列,將余宇澄的口供,以及這些日查出的其他證據,包括前線將士的供詞,一一奏報。

  證據確鑿,余宇澄擅殺監軍童寶是真,但其與湯仁牧一起守城退敵,亦是真。

  功過能否相抵,朝堂之上,頓時分成兩派。

  以天策大將軍朱如海為首的武將勛貴,自然是力保余宇澄,言其戰時從權,為國守境,功大於過。

  而以御史大夫為首的閹黨,則死咬著「公報私仇,擅殺欽差,圖謀不軌」的罪名不放,要求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皇帝將目光投向了丞相蔡正:「蔡相,依你之見呢?」

  蔡正出列,躬身一禮,不偏不倚地說道:「此事體大,牽連甚廣,老臣以為,還需從長計議。」

  皇帝不置可否,又看向三皇子虞子期。

  虞子期出列,同樣是一番滴水不漏的官樣文章,誰也不得罪。

  皇帝最後將目光投向六皇子虞淵。

  「老六,你說說。」

  六皇子虞淵,與文質彬彬的三皇子不同,他自幼習武,身形高大,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武之氣。

  他朗聲道:「父皇!兒臣以為,余將軍有功無過!童寶禍國殃亂,死有餘辜!若因此而降罪於功臣,只會寒了天下將士之心!」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皇帝看著這個直言不諱的兒子,眯了眯眼睛,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揮了揮手。

  「此事日後再議。退朝。」

  就在這時。

  「陛下!」

  一頭白髮的余老將軍,也就是余宇澄的父親,忽然走出來,撲通一聲跪下,以頭搶地。

  「陛下!老臣以項上人頭擔保,犬子絕無二心啊!」

  他重重磕頭,額頭被血染成一片紅色。

  大殿內一片寂靜。

  朱如海等武將面露不忍。

  閹黨那些文官卻是眼露譏諷。

  皇帝腳步微頓,目光掃過匍匐在地的老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看不出半分波瀾:

  「朝有朝綱,國有國法。此事自有大理寺詳查,不必多言。」

  說完,皇帝不再看他一眼,拂袖轉身,龍行虎步,消失在大殿深處。

  六皇子虞淵想上前要攙扶餘老將軍,卻被身旁的謀士死死拉住。

  「殿下!殿下!」

  一路出了養心殿,謀士左右看了看,才壓著聲音道,「您方才在朝堂之上,太過衝動了!」

  「怎麼?」虞淵道。

  「殿下,您與武將親近,朝中人人皆知,但知道是一回事,當眾站隊,又是另一回事!」

  謀士急道。

  「結黨營私乃是大忌!這樣做,非但救不了余將軍,反而會害了他啊!」

  ……

  御書房內。

  皇帝與老太監魏伴相對而坐,面前擺著一盤殘局。

  「朕這兩個兒子,一個像狐狸,一個像老虎。」

  皇帝落下一子,聲音平淡,「你說,這天下,究竟是該交給狐狸,還是老虎?」

  魏伴不敢接話。

  皇帝又道:「我南虞重文輕武百年,以至國力孱弱,如今北莽大軍壓境,理應扶持老六,重振武風。只是他今日在朝堂之上的表現……朕若真將兵權交於他手,只怕……」

  魏伴還是緊閉嘴唇。

  皇帝看著他:「朕命你說,我這兩個兒子,究竟如何。」

  猶豫許久,魏伴小心翼翼地開口:「六殿下雖不夠沉穩,但身先士卒,必能鼓舞三軍。三殿下雖不擅武,但心思縝密,擅長馭人,若能為他配幾員猛將,也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功業。此外還有七皇子、八皇子,年紀雖輕,但都有過人之處。」

  「你倒是誰也不沾邊。」

  皇帝笑了,「不過你的話也有幾分道理。給老三……配幾員猛將麼?」

  他若有所思地捻起一枚棋子,目光變得深遠起來。

  「那個叫陳木的,應該快到京城了吧。」

  「把這個訊息告訴老三。」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