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洞外圍。
地下武館。
「砰!」
一聲沉悶巨響,持刀漢子慘叫著倒飛出去,手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斷了。
對面一個身材精悍、眼神陰鷙的男人,緩緩收回手中的雙鐧。
他並不追擊,只是用衣袖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鐧身上根本不存在的血跡,臉上帶著一絲倨傲。
「賴爺威武!」
「賴爺這手分水雙鐧,簡直出神入化!」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吹捧之聲。
這人正是從北境一路逃竄至此的賴樂成。
他為人狡猾,又有些拳腳功夫,在這龍蛇混雜的無憂洞裡,倒也混得風生水起。
「賴爺這身本事,用不了多久,肯定能得幫主重用,到時候平步青雲,可別忘了提攜提攜咱們這些兄弟啊!」
聽著耳邊的恭維,賴樂成臉上露出一抹得色,心中的鬱結之氣也消散了不少。
什麼北境,什麼世家,什麼陳木,都他媽去死吧!
老子在哪不能混出個人樣來?
他自認為武藝不俗,心氣也高,只等著一個機會,便能出人頭地。
就在這時,武館入口處的人群忽然騷動起來,並自覺地向兩旁退開。
一抹火紅的身影,搖曳生姿地走了進來。
正是紅姑。
方才還嘈雜不堪的演武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敬畏地低下頭,不敢直視這個妖嬈卻又手腕狠辣的女人。
「賴樂成,」紅姑的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跟我走一趟,幫主找你。」
幫主找我?
賴樂成心中一喜,旋即湧上一股狂喜。
來了!機會終於來了!
一定是自己最近表現出眾,幫主終於注意到自己這匹千里馬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臉上裝出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對著周圍的兄弟們拱了拱手。
隨即挺直腰板,理了理衣襟,跟在紅姑身後,向著無憂樓的方向走去。
……
與此同時。
無憂樓三樓。
「狂妄!」
笑面佛大喝,整座樓似乎都隨之晃動了一下。
「給他點教訓!」
一聲令下,那十名早已蓄勢待發的精銳打手,如餓虎撲食般,從四面八方撲向安然端坐的陳木。
拳風呼嘯,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從四面八方將陳木籠罩。
每一拳都足以開碑裂石。
面對這密不透風的圍攻,陳木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坐在椅子上,隨意地抬手,揮掌。
動作快得不可思議。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骨裂聲,如同爆豆般響起。
那十名氣勢洶洶的大漢,在衝到陳木身前的一瞬間,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一個個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骨斷筋折,口噴鮮血。
僅僅一息之間。
十名好手,盡數敗北。
笑面佛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什麼本事?
「來人!」
「快來人!」
「砸場子的!」
更多打手從樓下的各個角落蜂擁而上,如潮水般湧入三樓的房間。
二十人,三十人,五十人……
轉眼間,寬敞的房間便被擠得水泄不通。
陳木終於站起身來。
他沒有拔刀,只是活動了一下手腕,信步走入人群。
他走的很慢,如同在自家的後花園中閒庭信步。
可那些凶神惡煞的幫眾,無論如何揮拳踢腿,都連他的衣角都無法碰到。
反倒是陳木,每一次看似隨意的出拳、抬肘、靠肩,都會有一個人慘叫著倒下。
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碾壓。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斷有人倒下。
笑面佛呆呆地坐在太師椅上,眼中的譏諷早已被驚懼取代。
他縱橫京城地下數十年,什麼樣的狠角色沒見過?
可像眼前這般,視百人圍攻如無物的場景,聞所未聞!
不過短短一盞茶的功夫,方才還擁擠不堪的房間,再次變得空曠起來。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哀嚎的軀體,陳木沒下殺手,但從他們口鼻中滲出的鮮血,還是染紅了整塊地毯。
血腥味騰起來,房間內宛若血池地府。
唯有陳木,依舊站在中央,衣衫整潔,纖塵不染。
他轉過身,看向早已冷汗直流的笑面佛:
「怎麼樣?」
「現在,夠資格了?」
笑面佛肥碩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不知是恐懼還是激動。
「夠……夠了……」
「我服了!」
「我無憂幫……願尊閣下為客卿長老,每月俸祿萬兩白銀,幫中一干人等,任憑差遣!」
他看得清局勢。
眼前的這人,隨時可以動手殺了他。
死亡的威脅面前,什麼排場、尊嚴、利益,都可以往後面稍一稍。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
紅姑領著賴樂成走進來。
然後。
兩人都僵在門口。
這是……發生了什麼?
賴樂成的目光,落在陳木身上。
他沒認出易容後的陳木。
但從眼前的景象,不難看出,這人是個以一當百的狠角色。
等等。
把我叫過來。
不會是要讓我跟他打吧?
有機會麼?
若是打贏這人,榮華富貴,什麼都有了!
賴樂成心念電轉,正琢磨著,陳木轉過頭看向他。
「賴樂成,有人托我來找你。」
「誰?」
賴樂成下意識問。
「陳木。」
「……!」
當這兩個字鑽入耳中的瞬間,賴樂成的身體猛地一顫,瞳孔劇烈收縮!
幾乎是本能地,沒有任何猶豫,他轉身就朝著門外瘋狂逃竄!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但陳木更快。
一道破空之聲自身後傳來。
賴樂成只覺得後膝一痛,整個人便失去平衡,重重地撲倒在地。
一隻腳,如山嶽般,死死地踩在他的背上,讓他動彈不得。
「饒命!大人饒命啊!」
賴樂成驚恐地回頭,看著那個居高臨下的身影,「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個剛從北境逃難過來的小人物!求大人放我一條生路!」
「什麼都不知道麼?」陳木看著他。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和那陳木……對了,我和他是朋友!我們一起上過戰場的!」
「既然是朋友……」
陳木冷笑,「那你跑什麼?」
賴樂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是啊……
如果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名字的第一反應,是逃跑?
「下輩子注意點。」
陳木懶得再聽賴樂成胡說八道,腳下稍稍用力,只聽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賴樂成徹底沒了聲息。
陳木收回腳,彷佛只是踩死一隻螞蟻。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轉身對笑面佛說道:
「告訴你個訊息。三天後,重陽節那天上午,陳木入京。」
陳木……
笑面佛小心翼翼問道:「可是那位在北境,萬軍之中斬將奪帥的陳木英雄?」
「沒錯。」
「好……」
笑面佛是聰明人。
稍一思索,便明白其中深意。
眼前這個自稱「厲飛雨」的煞星,是陳木的人。
他這是在提前為陳木的到來鋪路!
原來如此!
聽說那陳木立了大功,前途無量。若是能傍上他,無憂幫說不定能更進一步。
今天並非劫難,而是機緣啊!
「厲長老放心!」
笑面佛連忙拍著胸脯保證道,「三天後,我保證讓全天闕城的人都知道,北境的大英雄來了!」
「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