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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這盤指導棋你好好學

2026-09-28 03:38:37 作者: 馬克

  登高閣內,氣氛已近凝滯。

  崔景下棋的速度越來越慢,從一開始的行雲流水,到現在舉棋不定,面色變幻。

  汗珠順著他的額角,悄然滾落,最終砸在名貴的紫檀木棋盤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他的大腦瘋狂運轉,推演著每一個可能的變招,試圖為中腹那條被圍困的大龍,尋找到一線生機。

  但無論他如何計算,所有的道路,最終都通向令人絕望的深淵。

  沒有出路。

  他的每一步,似乎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與此同時。

  與范夏士對弈的那一盤棋,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如果說,陳木對陣崔景,用的是一套招式詭譎、凌厲狠辣的奇門劍法,招招攻敵之必救,旨在速戰速決。

  那麼,他與范夏士的對局,便如同一位宗師,使的是一套堂堂正正、剛猛無儔的重劍。

  面對范夏士堅如磐石的「厚勢流」布局,陳木沒有採用「點三三」之類的奇招,反而同樣以構建「大模樣」應對。

  雙方在中盤階段,展開了最為慘烈的絞殺。

  

  沒有花哨的技巧,沒有投機的騰挪,每一手棋,都是實打實的力量與算力的碰撞。

  大龍對屠,寸土必爭。

  其間兇險,看得閣樓內一眾文人雅士心驚肉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棋藝比拼,而是意志與精神力的較量。

  這盤棋。

  一直下到天色漸暗。

  「啪。」

  隨著官子階段最後一枚棋子落下,范夏士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神情複雜。

  有疲憊,有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酣暢淋漓。

  「我輸了。」

  他看著棋盤,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半目之差,輸得心服口服。」

  樓下,負責傳棋的書童聲嘶力竭地高喊出最後的結果:

  「范山長一局,陳校尉執黑,半目勝!」

  「嘩——!」

  靜默已久的人群,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驚嘆。

  「贏了!真的贏了!」

  「以一敵二,竟然兩盤全勝!」

  林雨柔長舒一口氣。

  李若薇也鬆開緊握的手掌,抹去掌心的汗水。

  贏了!

  不愧是我相公!

  【李若薇好感度+1】

  ……

  閣樓之上,范夏士緩緩起身,對著陳木,竟是深深地作了一揖。

  「陳先生棋道通神,思路之新奇,變化之莫測,老夫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今日一局,當真茅塞頓開!」

  「待老夫回去,定要將今日棋局好生研究一番。改日,還望先生不吝賜教!」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棋聖」范夏士,南虞棋道當之無愧的第一人,此刻竟用上了「先生」「賜教」等尊稱!

  這已經不是平輩論交,而是以後輩之禮,向陳木請教!

  眾人再看向陳木的眼神,已然徹底變了。

  如果說,陳木贏下崔景,眾人還覺得他是靠著新奇的開局,打了崔景一個措手不及,有幾分投機取巧的成分。

  那麼,他與范夏士這盤棋,從布局到中盤,再到官子,每一步都展現出了碾壓性的實力!

  那種對全域性的掌控力,對細微之處的精準算度……

  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圍棋的理解範疇!

  這證明,陳木並非僥倖。

  他的硬實力,同樣強悍!

  強悍到連棋聖都要虛心求教的地步!

  原本還有些不服氣,想著重振旗鼓再來一局的崔景,在旁觀了陳木與范夏士的棋局之後,最後一絲心氣也被徹底擊潰。


  他面如死灰,頹然地坐在椅子上。

  捫心自問,即便自己從一開始就不輕敵,拿出全部實力,面對陳木這般滴水不漏的棋力……

  也一樣會輸。

  輸了。

  徹徹底底,毫無懸念地輸了。

  這時,陳木走到他的棋盤前,拿起一枚棋子,輕輕點在棋盤一處,微笑道:

  「其實你這盤棋,本還有救。只是你心亂了,沒看到這一手。」

  「作為初學者,你的棋下得還是不錯的。今日這盤指導棋,你拿回去,好好學,將來會有進步的。」

  「?!!」

  崔景只覺得胸口一悶,喉頭一甜,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指導棋?

  初學者?

  你特麼的!

  「哈哈哈!」

  一旁的唐荊川再也忍不住,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周圍的文人雅士們,看著崔景那副吃了蒼蠅般的表情,也都是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憋得滿臉通紅。

  「多……多謝指點。」

  崔景瞥了一旁的范夏士一眼,終究沒有發作,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起身拱了拱手,狼狽地退到一旁。

  ……

  棋局已畢,天色也完全黑了。

  閣樓內氣氛熱烈,眾人對陳木的稱呼,已從「陳校尉」,變成了更加親切的「陳兄」「棋仙」。

  「陳兄,今日一戰,看得我等熱血沸騰!今夜就由我做東,去那京城第一的金風樓,繼續暢飲一番!」

  「好好好!金風樓的頭牌柳飛燕剛剛於中秋之際摘得花魁,美人配英雄,合該讓她來陪陳兄喝一杯!」

  「范山長,同去!」

  有文士高聲提議,立刻引來一片附和之聲。

  范夏士此刻還沉浸在方才的棋局之中,擺了擺手笑道:「你們年輕人去吧,老夫就不湊這個熱鬧了。這盤棋,我還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范夏士和幾個年紀較大的文士先行離開,其餘人熱情不減,陳木也就笑著應了下來。

  崔景本想趁亂悄悄溜走,可一聽到「金風樓」三個字,那雙黯淡的眸子裡,又微微一亮。

  剛才所受屈辱,若是不討回來,今後在京城,只怕抬不起頭了!

  不行。

  必須要把場子找回來!

  崔景攥著拳頭,跟了上去。

  ……

  與此同時。

  皇宮深處,御書房。

  燈火通明。

  皇帝虞燁,正與三皇子虞子期相對而坐。

  「子期,今日你也見到那個陳木了,」皇帝道,「說說看,初見此人,印象如何?」

  虞子期躬身答道:「回父皇,此人龍章鳳姿,氣度沉穩,確是難得一見的將才。」

  「只是……」

  他觀察著父皇的表情,略帶遲疑,「此人或許是剛打了勝仗回來,氣勢如虹,難免有些張狂。」

  「哦?」

  虞燁挑了挑眉。

  「下午從曲池傳來訊息,陳木竟以一人之力,同時對弈范夏士與崔景。范夏士乃當世棋聖,崔景亦是箇中高手。此舉雖顯自信,卻也未免太過……」

  虞子期說得委婉。

  「對弈結果如何?」皇帝問。

  「想來應該快出來了……」虞子期道。

  「魏伴伴,去打聽打聽。」皇帝道。

  「是。」

  魏公公退下。

  不一會,重新回來,躬身稟報導:「陛下,三殿下。曲池那邊傳來訊息,棋局已經結束……」

  「怎麼樣?」

  虞子期問。

  在他想來,陳木即便棋力不俗,面對兩位國手的同時進攻,最好的結果,也就是贏一盤輸一盤,勉強維持個體面。

  然而,老太監的回答,卻讓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陳木以一敵二,僅以百手便贏了崔景,和范夏士戰至官子,以半目取勝。」魏公公道。

  「兩盤,全勝。」

  御書房內,一片寂靜。

  許久之後,皇帝擊掌而笑:「你看,他並非狂妄,而是真的有這個本事啊。」

  這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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