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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若個書生萬戶侯?

2026-09-28 03:38:41 作者: 馬克

  作詩?

  給那個魅力值只有89的柳飛燕作詩?

  陳木沒什麼興趣。

  但那崔景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在這裡找回面子,蹬鼻子上臉,叫個不停:

  「怎麼?陳校尉莫不是只會沙場搏殺,連區區幾句詩都作不出來?」

  「陳校尉那首滿江紅,其實是另有其人代筆不成?」

  「崔景!你休要血口噴人!」

  唐荊川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陳兄文武雙全,豈容你這般污衊!你下午輸得那般難看,還有臉在這裡狺狺狂吠?」

  「一碼歸一碼。」崔景冷笑一聲,「棋局是我輸了,我認。但現在,是斗詩!你一個手下敗將,也配與我說話?」

  「你!」

  唐荊川氣得滿臉通紅,擼起袖子就想上前理論。

  「聒噪……」

  就在這時,陳木站起身來。

  他進城後便將那一身顯眼的紅犼甲與虬龍吟鱗槍換下,此刻只著一身尋常武人勁裝。

  

  目光在席間一掃,他走到一名公子哥的護衛身前,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伸手抽出其腰間佩刀。

  「鏘——!」

  一聲清越的刀鳴,在喧囂的金風樓內驟然響起,壓過絲竹管弦之聲。

  陳木手腕一抖,那柄長刀便帶著一股千鈞之勢,「鐺」的一聲,深深地插入了他面前的紅木桌面之中!

  刀身兀自嗡嗡作響,殺氣凜然。

  滿座皆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是要做什麼?惱羞成怒,要當眾行兇嗎?

  崔景心中先是一驚,旋即湧上一股狂喜。

  好啊!

  好啊!

  一言不合,便要拔刀相向!

  果然是個無腦武夫!

  只要他敢動手,明日我便參他一本,治他一個當眾行兇、目無王法之罪!看他還如何囂張!

  他正暗自得意,卻見陳木並未有下一步的動作。

  他只是單手握住那柄插在桌上的長刀刀柄,環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在崔景身上。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鏗鏘有力。

  「男兒何不帶吳鉤。」

  他吟出第一句,全場一片茫然。

  等等。

  他這是在……

  吟詩?

  「收取關山五十州。」

  陳木念出第二句。

  氣勢瀰漫開來,眾人不由得坐直了。

  崔景的臉色,微微一變。

  陳木念出第三句。

  「請君暫上凌煙閣……」

  陳木拔出刀,刀鋒斜指,遙遙指向滿臉驚愕的崔景,以及他身後那一眾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

  「若個書生萬戶侯?」

  最後一句,如驚雷炸響!

  男子漢大丈夫,為什麼不腰帶武器,去收復河山五十州?

  請你且登上那畫有開國功臣的凌煙閣去看看。

  又有哪一個書生,曾被封為食邑萬戶的列侯?!

  霎時間,全場死寂,所有人都被這首詩中的豪情,震得心神激盪,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好一個『若個書生萬戶侯』!」

  唐荊川猛地一拍大腿,激動之色溢於言表,「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自當如此!這才是真豪情,真風骨!」

  「關山……應當是指北境的天門關吧?而那五十州,指的定是如今淪陷於北莽鐵蹄之下的北境失地!」

  「沒錯!至於凌煙閣,我朝雖無此閣,但供奉歷代大將軍牌位的天策閣,清晨之時,煙氣縹緲,宛若仙境,用『凌煙』二字形容,當真是再貼切不過!」

  幾個文人雅士討論起來,竟將詩中的典故,與本朝的景況強行對應上了。


  陳木聽著,心中暗笑。

  他只是懶得去改詩句,將那首千古名篇,原封不動地照搬了過來。

  但果然。

  只要詩足夠好。

  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好詩!當真是曠世之作!」

  「這等氣魄,我等遠不能及!」

  眾人回過神來,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熱烈的喝彩聲。

  ……

  「好詩!」

  金風樓二樓,剛到不久的李若薇憑欄而望,聽著樓下陳木那慷慨激昂的詩句,美眸中異彩連連。

  【李若薇好感度+1】

  林雨柔更是滿眼都是小星星,俏臉泛紅。

  她最是喜歡自家軍爺,這股頂天立地的豪邁之氣。

  【林雨柔好感度+1】

  ……

  樓下。

  崔景的臉色,已是一片鐵青。

  他本想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將陳木狠狠地羞辱一番,找回下午丟掉的面子。

  卻不想,對方竟作出這樣一首詩!

  要說好,也沒好到讓人望而生畏的地步,可偏偏正契合眼下的北境戰局。

  相比之下,他們剛剛作的那些詩,就太小家子氣了。

  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我又要自取其辱?

  崔景咬牙,辯駁道:「詩是好詩!但與今日這場合,與柳姑娘的仙樂,又有何干係?簡直牛頭不對馬嘴!」

  「崔學士此言差矣!」

  唐荊川斥道,「我南虞正值危難之際,陳校尉此詩,正是為我等敲響警鐘,醒世之言,何來不應景之說?難道在你眼中,國讎家恨,還比不上這風花雪月嗎?!」

  「規矩就是規矩!」

  崔景寸步不讓,「既然是斗詩,那最終的評判,自然要交給柳姑娘本人!」

  他將目光投向高台之上,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花魁。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匯聚在柳飛燕的身上。

  柳飛燕緩緩起身。

  她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陳木,隨即,又將目光移向崔景。

  片刻之後,她對著崔景的方向,盈盈一拜。

  「崔學士的詩,更合奴家心意。」

  她提起長裙,蓮步輕移,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徑直走到崔景的桌前,為他斟滿一杯酒,然後裊裊落座。

  崔景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勝利者的得意笑容。

  這位長得和李若薇有三分相似的新晉花魁,是他一手捧出來的。

  崔景看著陳木。

  你詩作得再好又如何?

  你武功再高又怎樣?

  裁判都是我的人。

  你拿什麼和我比?

  ……

  二樓。

  李若薇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意。

  崔景……

  她深吸了一口氣。

  隨即轉過身,不發一言,徑直朝著樓下後台的方向走去。

  「客人,這裡不能進……」

  金風樓的老鴇攔在後台門口。

  李若薇沒有說話。

  她只是抬起手,緩緩地,揭下了臉上的易容面具。

  燈火之下,一張絕世的容顏,驟然綻放。

  老鴇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整個人都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李……李若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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