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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沈忘策反,拭目以待

2026-09-28 03:41:23 作者: 馬克

  「在城中張貼告示,招攬隨軍大夫,沒有經驗也行,可以學,不限男女……」

  「城東的兇殺案,犯人找到了?我一會去審……」

  「糧倉之前被燒過,不能用了,容易把糧草放壞,得重新修建……」

  縣衙之內,唐荊川正處理公務。

  如今的肅馬城,武將遍地,猛士如雲。

  但能用的文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大到城防建設、物資排程,小到民生訴訟、戶籍登記。

  幾乎所有的事情,都壓在唐荊川一個人的肩上。

  他已經連續很多天,每天只睡兩三個時辰。

  眼窩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都清瘦了一圈。

  但他絲毫不覺得苦。

  相比於在京城,那種文人之間勾心鬥角、黨同伐異的壓抑氛圍。

  他更喜歡這裡。

  在這裡,所有人都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而腳踏實地地奮鬥。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能看到實實在在的成效。

  這種充實感和成就感,是他在京城時,從未體會過的。

  「唐大人,可真是辛苦。」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唐荊川回頭一看,只見一個黑衣男子,不知何時,已站在他的身後。

  「你是?」

  唐荊川雖驚不亂,甚至沒有停下手中的筆。

  「錦衣衛千戶,沈忘。」

  「錦衣衛?」

  

  唐荊川眉頭微皺,「沈千戶有何貴幹?」

  「唐荊川,慶州安平縣人,自幼喪父,由老母撫養長大。十六歲中秀才。十九歲中舉人。二十二歲赴京趕考,詩才得范夏士青睞,殿試策論《邊防之弊與強國之本》,得先帝賞識,欽點為今科狀元。」

  沈忘對唐荊川的生平娓娓道來,尤其強調了「老母」兩個字。

  說到最後,他話鋒一轉,

  「狀元郎,你前程似錦,本該平步青雲。如今卻屈尊於這鳥不拉屎的苦寒之地,為一個反賊,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

  「值得嗎?」

  唐荊川停下筆,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沈忘:「為國為民,何來值不值得一說?」

  「為國為民?」

  沈忘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

  「唐大人,你還真是閉門造車,兩耳不聞天下事啊。」

  他湊上前,壓低了聲音,循循善誘。

  「你難道還看不清眼下的局勢嗎?陳木倒行逆施,抗旨不遵,乃是叛國。強留百姓將士在肅馬城頑守,乃是以卵擊石,拿他們的命,換自己的前程。這算哪門子為國為民?」

  「陳木如此惡行,天地難容,聖上已經下旨誅惡,陳木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

  「而你,唐大人,聖上欽點的狀元之才。為何非要跟著他一條道走到黑,自毀前程呢?」

  「只要你肯棄暗投明,我定向陛下為你請功,保你官復原職,日後入閣拜相,未嘗沒有希望!」

  「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家中老母想想。她含辛茹苦將你拉扯成才,難道就是想看你變成反賊?你就不想功成名就後,正大光明地錦衣還鄉,讓她在鄉親面前揚眉吐氣?」

  沈忘這番話,針對性極強。

  句句都是沖著唐荊川的心窩子去的。

  唐荊川聽完後陷入沉思。

  眼中浮出掙扎之色。

  許久,他長嘆一口氣,苦笑道:「沈千戶所言,我又何嘗不知?只是我如今身在賊船,身不由己啊。」

  「唐大人若有此心,我等願助你一臂之力。」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好……」

  唐荊川躊躇片刻,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不知沈千戶,需要我做些什麼?」

  「放心,不會讓你做危險的事。只需要準備兩輛馬車,帶上儘量多的錢財,三日後我們離開這裡。」沈忘道。


  「馬車和銀兩倒是好辦,但城門都有士卒把守,我無法調動他們。」唐荊川道。

  「這個不勞你操心,我自有辦法。」

  沈忘胸有成竹。

  「沈大人除了我之外,還說動了其他人?」唐荊川猜道。

  沈忘沒有回答,但嘴角的笑容已告訴答案,他拱手道:

  「三天之後,請拭目以待。」

  ……

  ……

  三天後。

  深夜。

  肅馬城,南門。

  寒風呼嘯,雪花紛飛。

  唐荊川和另一名僕人,駕著兩輛馬車,緩緩地來到了約定好的城門之下。

  沈忘早已在此等候。

  他的身邊,還站著一百多號人。

  唐荊川仔細一看,發現那些人,大多都是之前的南虞降兵。

  而且還是那批本就打算要離開,卻被陳木強行留下的。

  就這?

  注意到唐荊川眼神的變化,沈忘咳嗽一聲,也有些尷尬。

  他這幾日,費盡口舌,幾乎將城中所有的將領,都私下裡接觸了一遍。

  但如今留在城裡的,要麼是對陳木忠心耿耿的鐵桿。

  要麼是剛剛才領了高額賞銀,正幹勁十足的新兵。

  根本就沒人搭理他。

  就連那批本打算回家的降兵,也漸漸被城中氣氛同化,陸續加入肅馬軍。

  就這一百多號人,都是沈忘好不容易才拉來的。

  不過還好,策反了唐荊川這個狀元郎。

  唐荊川如今是肅馬城的政務核心,將他帶走,也算是大功一件。

  「沈大人,人都在這了嗎?城門如何開啟?」唐荊川問。

  「我已派人上去了。」沈忘道。

  果然,不多時。

  「吱呀——」

  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

  沈忘暗暗鬆了口氣。

  不管怎樣,總算是要離開這了。

  「唐大人,請吧。」

  然而。

  當城門開啟的那一刻,沈忘臉上的笑容,卻是瞬間凝固。

  城門之外,火把通明,照亮瞭如墨的夜色。

  數百名身披重甲計程車兵,手持複合弩,早已擺出陣型,等候在那裡。

  為首一人,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之上,身穿紅犼甲,手持虬龍吟鱗槍。

  不是陳木,又是誰?

  「頭兒,有埋伏!啊!」

  城牆上傳來手下的呼喊,緊接著是一聲慘叫。

  沈忘心中大駭,猛地回頭望去。

  只見唐荊川不知何時已退到了安全距離,眼中帶著戲謔。

  糟了。

  上當了!

  唐荊川根本就是假意投靠,實際上,是想利用我,將城中心志不堅者一網打盡!

  沈忘只感覺心中一涼,咬牙道:「唐荊川!你真不顧你家中老母?你這不肖子孫!」

  「沈大人,你們錦衣衛的情報里,難道只有我的母親,卻沒有提起我的父親麼?他叫唐德,曾在西蜀邊關從軍,十五年前西蜀大理衝擊邊關,我父親力戰而死,一步未退。」

  唐荊川道,「母親自小便教我,要像父親那樣,成為頂天立地的男人,絕不做蠅營狗苟之輩。若我隨你棄城逃跑,才是不忠!不孝!讓父母蒙羞!」

  沈忘大驚,心裡把傳遞情報的同僚罵了個狗血淋頭,但這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得想出活命的辦法……

  他心思一轉,看向陳木,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將軍饒命!」

  「我有重要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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