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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屠城

2026-09-28 03:48:01 作者: 馬克

  黑水城,夜幕降臨。

  寒風呼嘯,掩蓋了許多細微的聲響。

  這座因奴隸貿易而畸形繁榮的土城。

  像是一頭吃飽喝足的野獸。

  正在沉睡中消化著腹中的血肉。

  陳木揹著小蓮,走出了完顏府的後門。

  小蓮趴在他寬厚的背上。

  感受到男人身體裡傳來的滾燙溫度。

  那是她這噩夢般的幾個月來。

  感受到的唯一的暖意。

  陳木抬起頭。

  目光掃過這座在夜色中顯得猙獰的城池。

  感知全開。

  這座城池的布局,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構建成型。

  一共四個城門。

  駐軍兩千。

  但這城裡幾乎全民皆兵。

  每一個成年的北莽男子都有彎刀和馬匹。

  甚至連半大的孩子都以此為樂。

  加上奴隸販子和過往商隊護衛。

  這裡的武裝力量,接近五千。

  「太多了……殺不完的……」

  

  小蓮絕望地閉上眼。

  「不多。」

  陳木輕聲道,「很快的。」

  他沒有直接殺向城中心。

  而是身形一轉。

  如同融化在夜色里的墨汁。




  那裡有四個守衛。

  正縮在門洞裡烤火喝酒。

  「噗、噗、噗、噗。」

  四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就像是手指戳破窗戶紙。

  四個守衛甚至還沒看清來人是誰。

  喉結便已被捏碎,軟軟地倒了下去。

  陳木面無表情,單手轉動那重達千斤的絞盤。

  「轟隆隆——」

  在沉悶的聲響中,巨大的千斤閘落下,將北門死死封住。

  接著是東門、西門、南門。

  半個時辰。

  陳木就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在收緊捕獸網。

  他不僅封死了所有的出口,還順手清理了沿途所有的哨塔和更夫。

  沒有人發出慘叫。

  因為陳木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痛覺神經,還沒來得及將訊號傳給大腦,生命就已經終結。

  做完這一切。

  陳木揹著小蓮,站在了城中心的鐘樓頂端。

  此時。

  城內的空氣,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原本乾燥凜冽的寒風中,多了一股粘稠的、帶著鐵鏽味的氣息。

  那是血。

  是數百人的鮮血匯聚在一起,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發酵出來的味道。

  「嗯?」

  黑水城的守備將軍,一名滿臉絡腮鬍的北莽大漢,正摟著兩個搶來的南虞女子睡覺。

  他忽然驚醒,猛地坐了起來。

  作為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兵,他對這種味道太敏感了。

  「來人!」

  將軍大喝一聲。

  沒人回應。

  門外靜悄悄的,連平日裡巡邏士兵的腳步聲都聽不見。

  安靜。

  太安靜了。

  這種安靜,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這血腥味……怎麼這麼重?」

  將軍抓起戰刀,一腳踹開房門沖了出去。

  然後,他呆住了。

  院子裡。

  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


  全都是他的親衛!

  每一個人都是一擊斃命,有的被捏碎了喉嚨,有的被震斷了心脈,死狀悽慘,卻又出奇地整齊。

  「敵襲!!!」

  將軍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

  聲音劃破了夜空。

  這一聲吼,終於驚醒了沉睡的黑水城。

  「怎麼回事?」

  「哪來的敵人?」

  無數北莽人拿著兵器衝出家門,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令他們肝膽俱裂的一幕。

  街道上,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條血河。

  而那血河的源頭。

  一個揹著女子的黑衣男人,正提著一把從地上撿來的彎刀,從街頭緩緩走來。

  他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落下,必有一人倒下。

  沒有什麼刀光劍影的拼殺。

  只有最簡單的揮刀、收刀。

  那把普通的彎刀在他手中,就像是死神的鐮刀,收割生命如同割草。

  「是那個男人!」

  「他……他是那個魔鬼!」

  如此詭異而強悍的實力,還能有誰?

  是那個南虞皇帝!

  他殺過來了!

  「射死他!放箭!」

  守備將軍此時也趕到了,看著那一地的屍體,又驚又怒,指揮著聚攏過來的數百名弓箭手。

  「崩崩崩——」

  弓弦震顫。

  箭雨如蝗。

  小蓮嚇得尖叫一聲,把臉埋在陳木的背上。

  但陳木甚至連步伐都沒有亂。

  他只是隨手揮了揮刀。

  便將飛到面前的所有箭矢,通通砍斷。

  「這……這是什麼妖法?!」

  守備將軍嚇得倒退三步。

  「跑!快跑!」

  有人反應過來,掉頭就往城門跑。

  然而。

  絕望很快傳來。

  「門……門打不開!」

  「千斤閘被放下來了!絞盤也被毀了!」

  「我們出不去了!」

  這一刻。

  這些平日裡將南虞人視為兩腳羊、肆意虐殺的北莽人,終於體會到了那種被關在籠子裡,等待屠刀落下的絕望。

  黑水城,成了一座死牢。

  而陳木,就是那個唯一的獄卒。

  隨著陳木一步步逼近城中心廣場。

  剩餘的四千多名北莽人,無論是士兵還是平民,都被逼到了這裡,擠成一團。

  他們拿著刀,卻渾身發抖,眼中滿是恐懼。

  陳木停下了腳步。

  他將手中的彎刀隨手扔掉,刀刃已經捲成了鋸齒。

  他抬起頭,目光冷漠地掃視著這群待宰的羔羊。

  守備將軍吞了口唾沫。

  強行壯著膽子走上前。

  他看了一眼陳木,又看了看周圍黑壓壓的人群,眼珠子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保命的法子。

  「大家別慌!」

  守備將軍忽然用北莽話大聲喊道,「這人就是南虞的那個皇帝陳木!」

  「南虞人都是假仁假義的軟蛋!他們講究什麼……什麼君子風度!講究殺降不祥!」

  「只要我們放下武器投降,他就不能殺我們!」

  「對對對!」

  旁邊幾個奴隸販子也反應過來,紛紛用北莽話附和道:

  「這皇帝還要面子呢!咱們這麼多人,還有女人孩子,他要是全殺了,傳出去那就是暴君!天下人都會罵他!」

  「咱們就跪下磕頭!量他也不敢動手!」

  「沒錯,等這煞星走了,咱們再把剩下的兩腳羊宰了泄憤!」


  這群人顯然是慣犯。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熟練地丟下兵器,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皇帝陛下!我們投降!」

  「我們要當俘虜!」

  有會說南虞話的商人大聲喊道,「按照你們南虞的規矩,優待俘虜!我們還要吃飯!還要治傷!」

  說著。

  他低下頭,卻用極低的聲音,用北莽話對著身邊的同伴獰笑道:

  「這傻皇帝,肯定聽不懂咱們剛才說的話。」

  「等混過去了,咱們……」

  「你想怎樣?」

  一個字正腔圓的北莽話,突兀地在廣場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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