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隻身材妖嬈的女屍鬼,穿著暴露的和服,抬著一頂巨大的轎子。
轎子上坐著一個袒胸露乳的壯漢。
他身高足有兩米五,滿臉紅光,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酒葫蘆。
正是排名第五的神將。
御手杵。
而在他身後,還跟著幾百隻揹著大包小包酒罈子的苦力屍鬼。
「喝!痛快!!」
御手杵仰頭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順著他的鬍鬚流淌下來,滴在他那把橫在膝頭的巨大長槍上。
那是一把造型極為誇張的長槍。
槍身足有三丈長,通體赤紅,槍頭呈三稜錐形,上面刻滿了螺旋狀的血槽。
正是神刀。
御手杵。
「大人……咱們是不是走得太慢了?」
一個隨從模樣的屍鬼小心翼翼地湊上來。
「母神那邊催得很急,說是讓咱們務必在明天日落前趕到富士山……」
「催催催!催個屁!」
御手杵不耐煩地一腳將那個隨從踢飛。
「這麼好的酒不喝完,難道留著浪費嗎?」
「再說了。」
御手杵打了個酒嗝,醉眼朦朧地看著前方。
「這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那幫大虞人估計還在長崎那邊吃土呢。」
「急什麼?」
「讓小的們停下!老子要在這賞花喝酒!」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再廢話老子把你塞進酒罈子裡泡酒!」
隨從嚇得連滾帶爬地去傳令了。
隊伍停了下來。
御手杵心滿意足地靠在轎子上,摟過兩個女屍鬼,一邊上下其手,一邊欣賞著漫天飄落的血櫻。
「嘖嘖嘖,這花開得真好啊。」
「要是再有點下酒菜就好了。」
就在這時。
一陣微風吹過。
帶來了一股……極其濃郁、醇厚的酒香。
那酒香不同於他喝的這種劣質清酒。
而是一種經過歲月沉澱、剛烈無比的陳年老酒的味道!
「嗯?!」
御手杵的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
那雙醉眼瞬間瞪圓了。
「什麼味道?」
「好香的酒!!」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女屍鬼,從轎子上跳了下來,循著酒香望去。
只見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坡上。
不知何時。
竟然擺放著十幾壇開了封的美酒。
而在那酒罈旁邊。
坐著一個身穿黑甲的年輕男人。
他手裡拿著一個酒碗,正笑眯眯地看著這邊。
「喲,這位兄台。」
「也是來賞花的?」
「相逢即是緣,不嫌棄的話,過來喝一杯?」
御手杵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個男人,又看了看那十幾壇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美酒。
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大虞人?」
御手杵雖然醉,但不傻。
但他更是一個無法拒絕美酒的酒鬼。
更何況。
在他眼裡,眼前這個人類,身上並沒有太強的氣息。
就像是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小蟲子。
「哈哈哈!好!」
御手杵大笑一聲,提起那把巨大的神槍,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既然你有這好酒,那我就不客氣了!」
「不過……」
他走到離陳木十步遠的地方,眼神中閃過一絲殘忍。
「喝完酒,我要把你的血,也釀成酒!」
陳木依舊坐在那裡,臉上的笑容不變。
只是那隻握著酒碗的手,微微緊了緊。
「那就看你……」
「有沒有那個命喝了。」
……
風,停了。
漫天飛舞的血櫻似乎也在這肅殺的氣氛中凝固。
御手杵站在陳木十步之外。
那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座肉山。
投下的陰影將陳木完全籠罩。
他並沒有急著動手。
而是深吸了一口氣。
貪婪地嗅著空氣中那濃郁的酒香。
「好酒……真是好酒啊……」
御手杵伸出那隻布滿老繭和黑毛的大手。
想要去抓最近的一個酒罈。
「慢著。」
陳木端起酒碗。
輕輕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但這下酒菜還沒上呢。」
「下酒菜?」
御手杵獰笑一聲。
手中的巨大神槍猛地一頓地。
「轟!」
地面龜裂。
「你的腦袋,不就是最好的下酒菜嗎?」
話音未落。
御手杵動了。
別看他體型臃腫。
還喝得醉醺醺的。
但這暴起一擊的速度竟然快若奔雷!
那把長達三丈的赤紅神槍「御手杵」,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一條紅色的毒龍,直刺陳木的心臟。
這一槍,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純粹的力量與速度的結合。
槍尖上那螺旋狀的血槽瘋狂旋轉,竟然在空氣中帶起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紅色旋渦!
「死吧!!」
「當——!!!」
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鐵交鳴聲。
陳木並沒有被刺穿。
他在千鈞一髮之際,單手拔出了腰間的「國綱」。
那把慘白色的骨刀橫在胸前,精準地卡住了旋轉的槍尖。
「滋滋滋——!!」
槍尖與刀身劇烈摩擦,濺起漫天火星。
巨大的衝擊力推著陳木向後滑行,雙腳在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溝。
「哦?」
御手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把刀……」
他認出了陳木手中的刀。
「國綱?!鬼丸那傢伙的刀怎麼會在你手裡?!」
「他送我的。」
陳木冷笑一聲,雙臂猛地發力。
「開!!」
「國綱」刀身上爆發出一股陰冷的紫黑色氣息。
竟然硬生生地將那把旋轉的神槍給頂開了!
「送你?」
御手杵被震退半步,臉色瞬間變得猙獰無比。
「那個廢物!竟然連刀都丟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來替他收回這把刀!」
「紅蓮鑽!!」
御手杵發出一聲咆哮。
他雙手握住槍桿,全身的肌肉如充氣般膨脹。
那把神槍上的紅色紋路瞬間亮起,彷佛有熔岩在其中流動。
「呼呼呼——」
神槍開始高速旋轉。
這一次,不僅僅是槍尖。
整把長槍都化作了一個紅色的鑽頭,帶著恐怖的高溫和破壞力,向著陳木碾壓而來。
這要是被鑽到,別說人了,就算是城牆也能給鑽個大洞!
「電鑽?」
陳木眼神一凝。
他沒有硬接。
這把槍太長了,硬拼太吃虧。
「不知火!」
陳木左手一探,拔出了另一把神刀。
紫火升騰!
左手紫火,右手陰氣。
一冷一熱,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陳木手中交匯。
他不退反進,身形如電,竟然直接衝進了那紅色的槍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