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拔刀聲清脆悅耳,如龍吟般響徹竹林。
宮本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刀,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當!!」
火星四濺。
陳木手中的「不知火」並未完全出鞘。
僅僅是用刀刃的中段。
便精準無比地擋住了那把巨型野太刀的刀鋒。
陳木單手持鞘,身形紋絲不動,甚至連腳下的落葉都沒有被勁風吹散。
反觀宮本。
他那龐大的身軀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
巨大的反震之力瞬間傳遍全身。
「咔嚓!」
他腳下的地面瞬間龜裂,雙腳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握刀的虎口崩裂,滲出黑血。
「這……這怎麼可能?!」
宮本瞪大了那雙只有眼白的眼睛,滿臉的駭然。
他這一刀,就算是強大的神將,也不敢如此托大單手格擋!
這個人類……
他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這就是你的全力?」
陳木微微挑眉,手中刀鞘輕輕一震。
「轟!!」
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爆發出來。
宮本整個人像是被投石機丟擲的石頭,直接倒飛出十幾丈遠,狠狠地撞斷了數根兒臂粗的黑竹,這才狼狽落地。
「咳咳……」
宮本從竹葉堆里爬起來,手中的野太刀都在顫抖。
他看著那個依然雲淡風輕收刀入鞘的男人。
這一次。
眼中的質疑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以及……
狂熱的崇拜!
這就是能斬殺鬼丸的強者!
「我輸了!」
宮本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洪亮。
「願為陛下效死!!」
「願為陛下效死!!」
剩下的幾十名鬼殺隊武士,也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對弱者,他們不會有半點尊重。
但面對強者。
他們跪得比誰都快。
這就是東瀛人的信條。
更何況,這個強者,還能帶給他們一直渴望的……
解脫與復仇。
「都起來吧。」
陳木受了眾人一拜,目光掃過這支雖然殘破但戰意昂揚的特殊部隊。
「既然入了我麾下,就得守我的規矩。」
「聽令行事。」
「違令者,我不介意再多殺幾隻鬼。」
「謹遵陛下聖諭!!」
……
……
破敗的神社內,此時成了臨時的作戰會議室。
一張簡陋的地圖攤開在供桌上。
「陛下。」
風魔是個精瘦的小個子,此時正蹲在地圖旁,指著上面幾個紅圈。
他的聲音有些尖細,但語速極快。
「這是我們用『鬼鴉』探查到的最新情報。」
「鬼鴉?」
陳木挑眉。
「是一種被我們馴化的小型屍鬼鳥類。」
風魔從懷裡掏出一隻全身漆黑、只有一隻紅眼睛的烏鴉。
那烏鴉竟然乖巧地蹭了蹭風魔的手指。
「透過它們,我們可以監視方圓百里內的動靜。」
「說正事。」陳木道。
「是!」
風魔指著地圖上的富士山方向。
「這幾天,整個島上的高階屍鬼都在往這裡集結。」
「不僅是普通的神將,就連平時隱藏在深山老林里不問世事的那些老怪物,也都動了。」
「排名第八的『大典太』,從北邊的礦山出來了。」
「排名第六的『童子切』,也放棄了他那座用人骨堆成的城堡,帶著他的『百鬼眾』正在急行軍。」
「甚至……」
風魔咽了口唾沫,指著地圖最邊緣的一個黑點。
「連排名第三的『雷切』,也離開了他的雷雲峰。」
陳木看著地圖上那一個個匯聚向中心的紅箭頭,若有所思。
「看來那母神是真的急了。」
「想把所有的底牌都集中起來,跟我打一場大決戰?」
「正是如此。」
一旁的柳生接過話頭,聲音沉穩。
「若是讓他們全部會師,十二神將齊聚,再加上數不清的屍鬼大軍……」
「就算陛下神勇無雙,神機營火力兇猛,恐怕也是一場惡戰。」
「所以,我們的建議是……」
柳生那隻獨臂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
「截殺!」
「在他們會合之前,各個擊破!」
陳木點頭。
這和他之前的想法不謀而合。
「哪個好殺?」陳木問。
「這個。」
一直沒說話的宮本,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大手,指向了地圖東南方的一個位置。
那裡是一片著名的溫泉鄉。
「排名第五的神將『御手杵』。」
「御手杵?」
陳木聽著這個有些奇怪的名字。
「此人生前是個極為好酒、且性格懶散的浪人。」
宮本解釋道。
「變成屍鬼後,這種性格不僅沒變,反而變本加厲。」
「其他的神將都在拼命趕路,唯獨這傢伙……」
宮本露出一絲鄙夷的神色。
「我們的鬼鴉回報,這傢伙昨天還在那邊的溫泉旅館裡,抓了一群女屍鬼陪他喝酒作樂。」
「走走停停,一天才走了不到十里地。」
「而且……」
宮本補充道。
「這傢伙雖然排名第五,實力強悍,但他有個致命的弱點。」
「只要喝醉了,反應就會變慢。」
「現在出發,以神機營的行軍速度,完全可以在這『落櫻坡』堵住他!」
陳木聽完,眼中精光一閃。
「好酒?」
「懶散?」
「這倒是個好訊息。」
陳木站起身,一拍桌子。
「那就先拿這個酒鬼開刀!」
「傳令!」
「神機營立刻整備,丟掉不必要的輜重,輕裝簡行!」
「李飛鵬,你去把昨天咱們沒喝完的那幾壇好酒都帶上,我有大用!」
「是!」
「鬼殺隊!」
陳木看向那幾十名蓄勢待發的屍鬼武士。
「你們熟悉地形,負責前鋒探路和側翼襲擾。」
「這一仗,我要讓那什麼『御手杵』,變成『斷手杵』!」
「遵命!!」
柳生、風魔、宮本等人齊聲應諾。
他們的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這群在黑暗中苟延殘喘了一年的復仇者,終於在今天,找到了他們的王。
也找到了向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將們揮刀的機會。
……
……
黃昏時分。
落櫻坡。
這裡曾是著名的賞櫻勝地,每到春天,漫山遍野的櫻花如雲似霞。
即使是現在。
那些已經枯死的櫻花樹上,竟然還掛著一些詭異的、永不凋謝的血色櫻花。
風一吹,花瓣飄落,如同紅色的雪。
在這片妖艷的景色中。
一支奇怪的隊伍正在緩慢前行。
這支隊伍與其說是行軍,不如說是在……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