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沉默了。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腦海中浮現出艾瑞絲那個高傲又彆扭的公主形象。
還有艾琳娜那個膽小愛哭卻又善良的小跟屁蟲。
沒想到。
在這關鍵時刻。
這兩個嬌滴滴的公主,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呵……」
陳木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大海。
「好啊。」
「真是好得很。」
「搶我的船,殺我的兵,現在還敢動我的女人?」
「陛下……」
薛聽雨看著陳木那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咱們現在……」
「是直接去追嗎?」
「追?」
陳木想了想,搖搖頭。
「這茫茫大海,沒有海圖,追不上的。」
「先回家!」
陳木站起身,眼神堅定。
「回大虞休整!」
「補充彈藥,擴充兵源!」
「等把家裡的事安頓好了。」
陳木的手指在地圖上狠狠一划,那是一條橫跨大洋的航線。
終點直指西方大陸。
奧蘭帝國!
「我要親自帶著艦隊,跨過這片大海。」
「去奧蘭帝國的皇宮裡。」
「把人給我搶回來!」
……
……
奧蘭帝國,帝都倫薩。
這是一座建立在蒸汽與鋼鐵之上的巨獸之城。
無數根高聳入雲的煙囪噴吐著黑煙,遮蔽了天空。
巨大的齒輪在城市地下轟鳴轉動,為這座龐大的帝國輸送著源源不斷的動力。
皇宮,白金漢宮。
極盡奢華的接見大廳內,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卻照不進那高高在上的王座背後的陰影。
一位身穿猩紅色長裙、頭戴鑽石皇冠的女人,正端坐在王座之上。
她有著一頭如瀑布般的金色捲髮,歲月似乎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
但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與傲慢。
奧蘭女皇,維多利亞三世。
這片西方大陸最有權勢的女人。
「所以……」
女皇把玩著手中的權杖,聲音慵懶而富有磁性。
「這就是你們帶回來的戰報?」
「一支被打殘的遠征艦隊,兩個『失蹤』已久的公主。」
「還有……」
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納爾遜公爵。
「一個關於『撤退』的可笑理由?」
納爾遜渾身一顫,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板,不敢抬頭。
「陛下……那是戰略性轉移……」
「夠了。」
女皇打斷了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大廳中央的兩位公主身上。
艾瑞絲和艾琳娜已經被換上了華麗的宮廷長裙,洗去了戰火的痕跡,重新變得光彩照人。
但她們的眼神,卻不再像從前那樣單純和畏懼。
「艾瑞絲。」
女皇叫出了長公主的名字。
「聽說,是你用刀架在納爾遜的脖子上,逼他撤軍的?」
「是。」
艾瑞絲挺直了脊樑,直視著這位曾經讓她感到恐懼的姑媽。
「因為那是送死。」
「送死?」
女皇嗤笑一聲。
「就憑那群東方猴子?」
「就憑他們手裡那些燒火棍?」
「不。」
艾瑞絲搖搖頭,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您不了解那個男人。」
「也不了解現在的大虞。」
「那個叫陳木的大虞皇帝,他擁有超越我們想像的力量和智慧。」
「他的軍隊,裝備著不輸於我們的火器,而且……」
艾瑞絲想起了那些悍不畏死的神機營士兵,想起了陳木一人獨對千軍萬馬的背影。
「他們有著我們奧蘭士兵所沒有的……信仰。」
「信仰?」
女皇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大笑起來。
「可笑!」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信仰一文不值!」
「陛下!」
這時,一直沉默的納爾遜也忍不住開口了。
雖然他因為撤軍而顏面掃地,但作為一名老將,他對戰局的判斷還是清醒的。
「公主殿下說得沒錯。」
「那支大虞軍隊……確實很強。」
「我們在東瀛港口的那一戰,雖然只是短暫交火,但他們的戰術素養和單兵作戰能力,確實令人震驚。」
「如果我們貿然發動全面戰爭……」
納爾遜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
「勝負難料。」
「勝負難料?」
女皇眼中的寒意更甚。
她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猩紅的長裙如同鮮血流淌。
「納爾遜,你老了。」
「變得膽小、懦弱。」
「看來,這遠征軍的元帥,是該換個人當了。」
「陛下息怒!!」
納爾遜大驚,連忙磕頭。
「陛下,臣只是實話實說……」
「實話?」
女皇冷冷一笑。
「你的實話,就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你真的以為,我們奧蘭帝國這幾百年的霸主地位,是靠撿來的嗎?」
她一步步走下王座,來到納爾遜面前。
「你怕那些東方猴子?」
「覺得他們的火槍厲害?大炮厲害?」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
女皇微微俯身,在納爾遜耳邊輕聲說道:
「熾天使計劃?」
聽到這五個字。
納爾遜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當然聽說過。
那是奧蘭帝國最高階別的絕密。
據說每年國庫收入的一半,都秘密投入到了這個計劃中。
但除了極少數核心高層,沒人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只是隱約有些傳言,說那是在研究某種……禁忌的力量。
「熾……熾天使……」
納爾遜的聲音都在發抖。
「難道……成功了?」
女皇沒有直接回答。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
「帶進來。」
她輕輕拍了拍手。
隨著沉重的大門緩緩開啟。
一陣奇怪的腳步聲傳來。
那是一種帶有金屬質感的沉重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艾瑞絲和艾琳娜好奇地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身穿白色長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很年輕,大概三十歲左右,文質彬彬,像個學者。
但當納爾遜看清這張臉時。
他整個人像是見了鬼一樣,癱坐在地上,指著那個男人,語無倫次。
「你……你……」
那張臉!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雖然沒有戴那個標誌性的鳥嘴面具。
雖然沒有穿著那身陰森的黑袍。
但這五官、這神態,甚至是那嘴角的笑容……
分明就是他在東瀛船上見過的那個鳥嘴醫生!
他不是應該還在東瀛島上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