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那是用特殊的胡楊木和香料堆成的,火焰呈現出一種溫暖的金紅色,將整個宮殿照得亮如白晝。
烤全羊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混雜著馬奶酒的醇香,讓人垂涎欲滴。
倖存的拜火國子民們,無論男女老少,此刻都拋開了亡國的悲痛,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
他們圍著篝火,載歌載舞。
少女們穿著鮮艷的長裙,腳踝上的銀鈴隨著舞步發出清脆的聲響,如同沙漠中的清泉。
漢子們則赤著膊,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時不時發出豪邁的笑聲。
「敬真武大帝!!」
哈桑舉著一隻巨大的牛角杯,站起身,對著坐在主位上的陳木高聲喊道。
「敬真武大帝!!」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舉杯共飲。
在他們心中,這個來自東方的男人,已經是和火神一樣尊貴的存在。
陳木微笑著舉杯回敬,一飲而盡。
這西域的烈酒,入喉如刀,卻別有一番滋味。
「陛下,我也敬您一杯。」
聶紅娘端著酒杯湊了過來,那雙媚眼如絲,因為喝了酒而泛起桃花般的紅暈。
她今天特意換上了那套新戰甲,暗紅色的甲冑緊緊包裹著她火辣的身材,在火光的映照下,更顯誘惑。
「這戰甲,我很喜歡。」
她在陳木耳邊吐氣如蘭。
「今天晚上,我穿著它和你?」
陳木心頭一跳,看著眼前這妖精,差點沒把酒噴出來。
「咳咳……正經點。」
「我很正經啊。」
聶紅娘眨了眨眼,笑得花枝亂顫。
一旁的白瞬雖然沒說話,但也默默地把自己盤子裡的烤羊腿最嫩的那塊肉切下來,放進了陳木的碗裡。
「多吃點,補補。」
她依然穿著那身銀甲,只是面甲開啟,露出一張清冷絕美的小臉。
「你也是。」
陳木笑著給她也夾了一塊。
這種溫馨而熱鬧的氛圍,讓陳木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不少。
就在這時。
一陣悠揚而蒼涼的胡琴聲響起。
阿曼婭走到了篝火中央。
她脫去了戰甲,換上了一身潔白的舞裙,宛如一朵盛開在沙漠中的雪蓮。
隨著琴聲,她翩翩起舞。
那是拜火國最古老的祈福之舞——「火之靈」。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對生命的讚美和對光明的渴望。
她的眼神,始終追隨著陳木。
那是一種毫無保留的愛意,也是一種將身心全部奉獻的虔誠。
周圍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絕美的舞姿所吸引,沉浸在那份神聖而悽美的意境中。
一曲舞畢。
阿曼婭緩緩走到陳木面前,單膝跪地,將一朵象徵著聖潔的白色小花,獻給了他。
「願聖火永遠照耀著您,我的陛下。」
陳木接過花,將她扶起。
掌聲雷動。
……
就在這歡慶的氣氛達到高潮時。
突然。
一個蒼老而深沉的聲音,從廣場的入口處傳來。
「聖火昭昭,真武降世。」
「預言中的人……終於來了。」
這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喧鬧的人群,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響起。
眾人一驚,紛紛回頭。
只見一位身披破舊長袍、手持枯木法杖的老者,正緩步走來。
他的鬚髮皆白,臉上布滿瞭如同溝壑般的皺紋,雙眼雖然渾濁,卻透著一股洞察世事的深邃。
他走得並不快,甚至有些蹣跚。
但每一步落下,周圍的空氣似乎都隨之震顫。
「先……先知大人?!」
哈桑手中的酒杯「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就連阿曼婭也是一臉震驚,連忙迎了上去。
「先知大人!您……您怎麼來了?」
這位老者,正是拜火教中最神秘、最受人尊敬的存在——先知。
據說他已經活了一百多歲,能夠溝通火神,預知未來。
即使是之前的國王見了他,也要行晚輩禮。
自從拜火國淪陷後,他就失蹤了,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遇難。
沒想到,竟會出現在這裡!
先知沒有理會眾人的驚訝。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徑直落在了陳木身上。
那眼神中,沒有審視,只有一種彷佛等待了千年的釋然與欣慰。
陳木也站起身,看著這位老者。
在他的感知中。
這位老人的體內雖然沒有強大的靈力波動。
但卻有著一種極其特殊的精神力場。
那種感覺……
就像是一盞在風中搖曳、卻始終不滅的油燈。
「東方來的皇帝。」
先知走到陳木面前,微微欠身。
「老朽……等您很久了。」
「等我?」
陳木挑眉。
「是的。」
先知從懷中摸出一個古老的羊皮捲軸,顫抖著遞給陳木。
「這是三百年前,上一代先知留下的預言。」
「當西方的鋼鐵巨獸吞噬大地之時。」
「會有東方的神龍,駕馭著金色的火焰降臨。」
「他將手持黑色的神劍,斬斷枷鎖,重塑乾坤。」
先知抬起頭,那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淚光。
「您……就是那個斬斷枷鎖的人。」
「而且……」
先知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神秘。
「您身上,有著『鑰匙』的氣息。」
「鑰匙?」
陳木心中一動。
他想起了東瀛地下的那扇青銅門。
也想起了那個始終無法解開的謎題。
難道……
這位西域的先知,知道些什麼?
「老人家,借一步說話。」
「如您所願。」
先知點點頭,跟著陳木走向了宮殿深處的密室。
留下身後一群面面相覷、卻又更加興奮的眾人。
連先知都承認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咱們跟對了人!
這位真武大帝,就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們的神!
復國,有望了!!
……
密室內,燭火幽微。
陳木與先知相對而坐。
厚重的石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空氣中只剩下燭芯偶爾爆裂的噼啪聲。
「老人家。」
陳木開門見山,目光灼灼地盯著先知。
「您剛才說……鑰匙?」
先知點了點頭,那雙彷佛看透了滄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追憶。
「不知陛下可曾聽說過,關於『門』的傳說?」
「你是說東瀛地下的那扇青銅門?」
陳木反問。
「是,也不是。」
「什麼意思?」
先知搖了搖頭,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圓。
「這世上,並不只有一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