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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獲得願力

2026-09-28 04:00:47 作者: 馬克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攥著拳頭渾身發顫,有人死死地捂住自己孩子的眼睛,自己的淚水卻止不住地往下淌。

  從青月宗覆滅的那一天起,這些凡人就失去了頭頂上那把替他們遮風擋雨的傘。

  他們被山匪欺壓,被幫派盤剝,被路過的散修搶奪財物,投訴無門,呼救無聲。

  他們能做的,只有在那塊日漸殘破的石碑前偷偷放上幾束野花,寫下幾張沒有人會來看的祈願。

  求仙人保佑我兒退燒。

  求仙人讓灰鷹幫少收些銀子。

  求仙人收我為徒,我願上山劈柴挑水一輩子。

  今天。

  仙人回來了。

  站在石碑前的陳木,看著這滿街跪伏的百姓。

  他的臉上依然沒有太多表情。

  但他的丹田深處,一葉菩提開始震顫了。

  那種震顫和之前太陰月華引起的完全不同。

  太陰月華帶來的是一股冰冷純淨的靈氣波動。

  此刻的震顫卻是溫熱的,柔和的,如同被無數雙手輕輕托起的感覺。

  是願力。

  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它真真切切地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一縷一縷地滲入一葉菩提翠綠色的葉脈之中。

  來自落雲鎮百姓的眾生願力。

  陳木閉了一下眼。

  在那極短的一瞬間,他在腦海中看到了一幅畫面。

  一葉菩提的小世界裡,那輪因為一縷太陰月華而亮起的虛幻銀月,似乎又明亮了一分。

  雖然微乎其微。

  但方向,是對的。

  帝道神祗序列。

  以眾生願力鑄就靈台。

  他曾經以為,只有小世界裡的三億五千萬子民才能為他提供願力。

  可現在他知道了。

  大千世界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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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他們對你心生敬畏、感恩、信仰。

  同樣可以。

  小世界是根基。

  大千世界卻也是無窮無盡的願力之海。

  陳木睜開眼。

  他低頭看向石碑下方那個凹槽里塞著的幾張泛黃的祈願紙。

  求仙人收我為徒。

  陳木彎下腰,將那幾張紙一一取出,疊好,收入了懷中。

  然後他直起身來,面向滿街的百姓。

  「都起來。」

  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

  「從今往後,不用跪了。」

  ……

  與此同時。

  灰鷹堂的後院是一片雜亂的菜園,種著幾畦不怎麼精心打理的青菜和蘿蔔。

  「吱呀。」

  後院的角門被推開。

  一個身穿青灰色短袍的瘦削男子快步閃出來,他的左手握著一枚漆黑色的銅鈴,右手護在胸前的儲物袋上,眉頭緊鎖。

  這是賀蛟的三個幫凶之一,外號「銅鈴」的韋三。

  韋三平日裡在灰鷹堂負責替賀蛟管帳和收錢,

  陰狠毒辣是一方面,更麻煩的是他那手「銅鈴索魂」的邪術。

  只要鈴聲一響,方圓三丈之內的敵人便會神智渙散,任由宰割。

  他剛才在後堂聽到了正門方向傳來的動靜。

  三十六根毒針被人用兩指盡數捏碎,緊接著賀蛟的氣息迅速衰弱到可以忽略不計。

  韋三的反應很快。

  他第一時間從灰鷹堂後院的方向逃了出來。

  想要從後院繞到正街,找個機會從側翼偷襲那個黑袍體修。

  不是為了救賀蛟。

  而是為了搶在賀蛟那幾個私藏的儲物袋被人發現之前,把它們帶走。

  賀蛟的命,值幾個錢?


  賀蛟這十幾年在落雲鎮搜刮的積蓄,才是真金白銀。

  韋三剛邁出角門三步。

  「嗖。」

  一枚生鏽的鐵釘從井台方向飛出來。

  不快,也不凶。

  按韋三的胎息巔峰身手,躲開這種暗器跟呼吸一樣簡單。

  他下意識地側頭,鐵釘貼著他的耳朵飛了過去。

  「叮。」

  鐵釘釘在了他身後那堵土牆上。

  韋三嗤笑一聲。

  來者是誰他不知道,但能把鐵釘當暗器用的,絕對不是什麼高手。

  他抬手搖響了銅鈴。

  「叮——」

  一聲空靈悠遠的鈴響在後院上空迴蕩。

  方圓三丈之內,所有人的神智都會被這道鈴聲短暫鎖定。

  韋三推動靈力的手猛地一沉。

  他的餘光看到了井台後面那個佝僂的身影。

  「哪裡跑來的老東西——」

  韋三的話沒說完。

  他先聞到了一股極其淡薄、淡薄到幾乎不存在的酸腐氣息。

  緊接著。

  他腳下的泥地突然塌陷了。

  「咚!」

  韋三整個人往下墜了半尺,左腿深深地陷進了一個陣法造成的淺坑裡。

  坑不深,就齊膝高。

  但坑底鋪著的一層削尖了的竹籤。

  竹籤上塗著某種半干半濕的黑色黏稠物。

  「啊!」

  韋三低頭看到自己的小腿被七八根竹籤同時刺穿,血肉模糊。

  「什麼時候——」

  他猛地抬頭瞪向前方那個老頭。

  錢五。

  就在他分神的這半息之間。

  錢五手指一晃,一根極細的釣魚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纏上了韋三的脖子。

  「嗤啦。」

  釣魚線猛地收緊。

  這根線是錢五花了大價錢從坊市淘來的「蠶絲索」,看著細如髮絲,實際上能吊起千斤重物。

  鐵釘只是誘餌。

  淺坑是引誘韋三站位偏移的陷阱。

  銅鈴?

  錢五顯然早知道對手的絕招,耳朵里噻著浸過蠟油的棉團,那點鈴聲對他毫無作用。

  「老東西!你——!」

  韋三的脖子被蠶絲索死死勒住,銅鈴從手中脫落,滾到了菜園的角落裡。

  他拼命掙扎,但那隻被竹籤刺穿的左腿釘死在坑裡,根本動彈不得。

  「韋三啊韋三。」

  錢五緩緩從井台後面站起來,臉上堆著一種這輩子都沒有過的笑意。

  「你可能不記得老夫了。」

  他拄著那根削尖了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到韋三面前。

  「八年前,東山坳,你帶著七個人圍了老夫三天三夜,搶走了老夫花三個月采來的二十七株清心草。」

  「老夫的老伴就是因為沒等到那二十七株清心草救命,死在破廟裡的。」

  錢五說到這裡,乾癟的嘴唇咧了咧,露出了幾顆焦黃的牙齒。

  他將手中那半碗渾濁的黑水,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倒在了韋三腳下的淺坑裡。

  「這是什麼你知道嗎?」

  韋三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股酸腐的氣息,他這輩子不會忘記。

  「化……化骨液?」

  「是腐筋散。「錢五輕飄飄地糾正他,「比化骨液便宜,效果差一點,但也夠用了。從腳底板往上爛,大概要爛兩個時辰才能爛到膝蓋。」

  「腿爛完了就輪到腰。」

  「腰爛完了就輪到胸口。」

  「總之呢。」

  錢五蹲下來,看著韋三那張因為極致恐懼而徹底扭曲的臉。

  「你有的是時間,慢慢想老夫的老伴當年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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