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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殺人償命

2026-09-28 04:00:49 作者: 馬克

  賀蛟手下第二個幫凶叫「鬼影」武七。

  他的修為比韋三高一點,練氣初期。

  綽號來自他的身法。

  一手「夜遁術」修煉得出神入化,從未有人能在野外追上他。

  武七在聽到正門動靜的瞬間,連儲物袋都沒來得及拿,直接從灰鷹堂東側的圍牆翻了出去。

  他對錢銀財物沒有韋三那種執念。

  他只想活命。

  這輩子死在他手裡的修士和凡人加起來不下百人,但每次事發他都能全身而退,靠的就是這一手跑路的本事。

  翻牆的瞬間,武七已經在腦海中規劃好了逃亡路線。

  穿過後巷,繞到鎮外亂葬崗,鑽進西邊那片連修士都不敢深入的毒霧密林,三天不吃不喝也要甩開追兵。

  然後他看到了李滄海。

  那個中年漢子站在巷口正中央。

  灰色短褐,腰挎鐵刀,臉上表情平靜得如同一塊風化多年的石頭。

  武七腳步不停,身形驟然一晃。

  「唰。」

  他的身影分裂成了三道虛影,分別朝著東、南、西三個方向奔逃。

  這是「夜遁術」的精髓。

  真假難辨。

  李滄海的鐵刀出鞘。

  他沒有分辨那三道虛影。

  他的身體在刀出鞘的瞬間已經做出了反應。

  刀鋒划過身前的空氣,斬向了那道奔向南方的虛影。

  「轟!」

  那道虛影被刀氣撕碎,露出了後面灰白色的塵土。

  是假的。

  武七的本體向西而去,此刻已經鑽進了亂葬崗的邊緣。

  李滄海收刀入鞘。

  他閉上眼。

  

  只用了不到半息的時間,再睜開。

  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銳利。

  他追蹤過山魈,圍獵過毒蟒,圍剿過比狡猾的妖獸。

  他絕不會放這人逃走。

  李滄海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動了。

  身形如同一頭撲食的灰狼,沿著亂葬崗西側的斜坡,追了上去。

  ……

  ……

  「呔!你就是賀蛟手下最後那條狗!」

  周鐵柱站在灰鷹堂側門的石階下,仰著下巴,沖著門內那個正要衝出來的壯漢喊道。

  壯漢一愣。

  他叫董大虎,練氣初期,賀蛟三大幫凶中修為最高、性格最暴烈的一個。

  也是最蠢的一個。

  「誰他娘的是狗!」

  董大虎雙拳一握,全身暴起一層青筋,直接從側門沖了出來。

  他的修煉功法是一門叫「鐵布衫」的野路子橫練功夫,講究以硬碰硬,鐵骨銅皮。

  身高八尺,體重將近三百斤,光是膀子一掄就能把普通漢子打得吐血三升。

  看到對面站著一個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年輕人,董大虎想都沒想就撲了上去。

  橫練功夫的修士,最喜歡的就是硬碰硬。

  而對面這小子看起來就是個體修。

  練氣初期的體修對上練氣初期的橫練武師?

  董大虎咧開嘴,露出了一口焦黃的牙齒。

  這簡直是送上門的經驗值。

  他的拳頭裹挾著勁風,狠狠轟向周鐵柱的胸口。

  周鐵柱沒躲。

  他的左臂剛剛被陳木用靈力疏透過經脈,此刻力量飽滿到幾乎要溢位皮膚。

  他迎著董大虎的拳頭,一拳砸了過去。

  「砰——!!!」

  兩隻拳頭硬生生撞在一起。

  方圓三丈之內的空氣被壓得變了形,一圈可見的氣浪向四周激盪開去。


  側門的門框裂開了兩道縫。

  石階下的青石板蛛網般炸開一片裂紋。

  董大虎的嘴裡噴出一口血。

  他那練了十二年的「鐵布衫」,在剛才那一拳里發出了玻璃碎裂般的聲音。

  右臂骨頭至少斷了三根。

  而周鐵柱。

  這個一個月前還被鐵爪灰熊扇得半身癱瘓的壯漢。

  只是往後退了半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紅的拳頭,又咧開大嘴笑了起來。

  「好疼!」

  他大笑著喊道。

  「哎喲我操真他娘的好疼!爽!」

  董大虎瞪大了眼睛。

  他看著對面那個咧著嘴像是瘋子一樣大笑的年輕人。

  忽然之間,他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所謂的「體修」,他的肉身強度,恐怕已經超出了橫練武師的範疇。

  遠遠超出。

  董大虎本能地想要後退。

  但周鐵柱下一拳,已經轟了過來。

  「俺叫周鐵柱!」

  一拳。

  「俺從前被那灰熊打得三個月起不來床!」

  又是一拳。

  「今天俺換一身新骨頭!」

  第三拳。

  「你就是俺試刀的第一塊磨刀石!」

  每一拳砸下去,董大虎那引以為傲的「鐵布衫」都像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被撕得稀爛。

  沒有技巧。

  沒有花哨。

  沒有閃轉騰挪。

  就是最原始、最粗暴、最直接的硬碰硬。

  但就是這種最不講道理的打法,偏偏是董大虎這種橫練武師最無法抗衡的。

  因為周鐵柱的每一拳都比他重。

  重得多。

  到第十一拳的時候。

  董大虎整個人像一截被砸彎的鐵樁,跪在青石板上,雙膝把地面砸出兩個淺坑。

  血從他的鼻孔、嘴角、耳朵里一起流出來。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那個咧嘴大笑的壯漢,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別……別打了……」

  周鐵柱愣了一下。

  他舉在半空中的拳頭停住了。

  董大虎嘴唇哆嗦著,含糊不清地說道:「我認輸……我願意給青月宗當牛做馬……」

  周鐵柱撓了撓頭。

  這話他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主街方向。

  看向陳木。

  隔著人群,陳木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他只是淡淡看了這邊一眼。

  沒有點頭。

  也沒有搖頭。

  周鐵柱忽然明白了。

  恩公讓他們出手,不只是為了贏。

  更是為了讓他們自己判斷,什麼人該留,什麼人不該留。

  周鐵柱低頭看著董大虎。

  「你幫灰鷹幫打過多少人?」

  董大虎渾身一顫。

  周鐵柱又問:「你手上有沒有人命?」

  董大虎的嘴張了張,沒敢說話。

  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忽然尖聲喊道:「我男人就是被他打死的!三年前,就因為少交了半兩銀子的攤位錢,他一拳打碎了我男人的胸口!」

  這一聲像是砸進油鍋里的火星。

  「我弟弟也是!」

  「還有城北賣柴的老劉!」

  「他打死人不是一次兩次了!」

  一張張漲紅的臉從人群里擠出來。

  憤怒、恐懼、仇恨,像被壓了十幾年的井水,終於沖開了井蓋。


  董大虎的臉色徹底白了。

  周鐵柱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回頭。

  「俺不懂什麼大道理。」

  他慢慢攥緊拳頭。

  「但俺知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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