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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擄人

2026-09-28 04:01:37 作者: 馬克

  柳平安的呼吸輕輕停了一下。

  上一世,他聽過這門功法。

  玄火宗外門木系弟子的入門功法。

  不算頂尖。

  但比他上一世拼命才換來的殘缺吐納法,好了不知多少。

  若是上一世,有人把這東西放在他面前,他會跪下來磕頭。

  這一世。

  他依舊心動。

  因為他太清楚大宗門和小宗門的差距。

  青月宗現在有陳木。

  可陳木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修士。

  宗門沒有靈脈,沒有底蘊,沒有丹師,也沒有築基長老坐鎮。

  玄火宗卻有。

  那裡有完整的階梯。

  有真正能讓一個木靈根弟子往上爬的路。

  陸景看到柳平安的眼神變化,嘴角微微揚起。

  「拿著。」

  他把冊子遞過去。

  「這本功法,先送你。」

  柳平安剛伸出手,又停住了。

  太快了。

  太熱情了。

  

  陸景這樣的人,白日裡連周凝都要刺兩句,怎麼會突然對他一個青月宗記名弟子如此和善?

  柳平安上一世吃過太多虧。

  他知道,修仙界沒有白送的好處。

  尤其是這種送到手邊的好處。

  往往比刀還危險。

  他垂下眼。

  「多謝陸前輩厚愛。」

  「只是弟子已入青月宗。」

  「宗主待我不薄。」

  「弟子不能不告而別。」

  陸景的笑容淡了些。

  「你可以告別。」

  「我親自與陳木說。」

  柳平安搖頭。

  「弟子暫時不想離開青月宗。」

  陸景眼神冷了下來。

  「你想清楚。」

  「這是你的機會。」

  柳平安低聲道:「弟子想清楚了。」

  陸景盯著他。

  四周夜風吹過,遠處宴席上的聲音隱隱傳來。

  有人在笑。

  有人在收碗。

  沒人注意這邊。

  陸景忽然伸手,按住柳平安的肩膀。

  柳平安身體一僵。

  陸景聲音徹底冷了。

  「我給你機會,是看得起你。」

  「你不會真以為,青月宗留得住你吧?」

  柳平安猛地抬頭。

  下一刻,一道火靈力鑽入他肩頭。

  他體內剛剛修出的那點靈力瞬間被壓住。

  喉嚨一緊。

  聲音發不出來。

  陸景袖袍一卷,將他整個人裹住。

  「跟我走。」

  「等到了玄火宗,你會感謝我的。」

  柳平安眼中終於浮現驚怒。

  可他只是剛引氣入體。

  在陸景面前,連掙扎都顯得微弱。

  陸景看了一眼主殿方向。

  隨即身形一閃,沿著後山小路掠入夜色。

  ……

  山門外。

  宋掌柜低著頭,正在把空木盆搬回車上。

  他的動作一如往常。

  慢。

  穩。

  帶著普通中年人的疲憊。

  可在他眼底深處,那一縷灰白色的光忽然亮了一下。

  柳平安被陸景帶走的瞬間,他看見了。


  也感受到了。

  月華氣息。

  很淡。

  卻很純。

  那不是普通青月宗殘法能養出的氣息。

  那東西在他身上?

  遠在落雲鎮外一處廢屋中的冥骨,猛地睜開眼。

  他蠟黃的臉上,露出一絲扭曲的笑。

  「原來如此。」

  「陳木只是幌子。」

  「真正承了青月宗重寶的,是那個小子。」

  他站起身。

  枯瘦身體裡傳來一陣骨節摩擦聲。

  痛。

  那道月華舊傷又開始痛了。

  可冥骨眼中的貪婪已經壓過了痛意。

  玄火宗弟子也好。

  青月宗弟子也罷。

  只要離開青月峰。

  就是機會。

  冥骨推開破門,身影沒入夜色。

  同一時間,宋掌柜放下木盆,臉上仍舊掛著和氣笑容。

  他對旁邊一個青月宗弟子道:「小哥兒,我忽然想起鎮裡爐火還沒熄。」

  「東西送到了,我就先下山了。」

  那弟子沒多想。

  「宋叔慢走。」

  宋掌柜點點頭,趕著空車,沿山道緩緩往下。

  只是下了第一道彎後,他的腳步忽然變快。

  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牽著,朝後山方向繞去。

  ……

  主殿前。

  陳木放下茶盞。

  「李滄海。」

  李滄海立刻走近。

  「宗主。」

  陳木沒有看山門方向,只淡淡道:「宋掌柜呢?」

  李滄海低聲道:「剛才還在卸車。」

  陳木道:「我讓你盯著他。」

  李滄海臉色一變。

  他立刻轉身,快步掠向山門。

  片刻後,他回來時,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人走了。」

  「說是鎮裡爐火未熄。」

  陳木眼神一冷。

  「柳平安呢?」

  李滄海猛地抬頭。

  不遠處,趙小滿正抱著空冊子回來。

  陳木看向他。

  「柳平安在哪?」

  趙小滿愣了一下。

  「剛才還在跟我核帳。」

  「後來他說要送冊子回藏經閣……」

  他的聲音一點點低了下去。

  因為藏經閣方向,空無一人。

  陳木站起身。

  周圍的熱鬧聲彷佛一瞬間被壓了下去。

  陳守義察覺不對,也站了起來。

  「陳宗主,發生何事?」




  他的目光掃過宴席。

  陸景的位置空了。

  茶碗還在。

  筷子沒動。

  陳木眼底寒意驟然沉下。

  「陸景呢?」

  陳守義臉色微變。

  瘦高執事立刻道:「剛才還在這裡。」

  陳木一步踏出。

  體內靈力悄然運轉。

  夜風從山門吹來,帶著一縷極淡的火靈力殘痕。

  還有一絲被遮掩得很深的屍氣。

  兩道氣息。

  一前一後。

  都往後山去了。

  陳木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

  卻讓陳守義心口莫名一緊。

  下一刻,陳木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話落在廣場上。

  「李滄海,守住青月峰。」

  「錢五,看住宋掌柜送來的東西。」

  「周鐵柱,任何人不得下山。」

  「我去把人帶回來。」

  ……

  夜色壓在山林上。

  陸景速度很快。

  他一手扣著柳平安肩頭,袖袍裹住少年的半邊身子,腳下火靈力明滅,每一次落地,都能越過數丈山道。

  柳平安喉間被一道火靈封住。

  說不了話。

  體內那點剛修出的靈力,也被壓得死死的。

  肩膀很疼。

  像有一枚燒紅的鐵釘,釘進了骨縫裡。

  可柳平安沒有慌。

  至少沒有徹底慌。

  他兩世加起來,也活了四五十年。

  上一世,他見過太多修士翻臉。

  有笑著請人喝酒,轉頭就下毒的。

  有跪地求饒,趁人心軟時一刀割喉的。

  也有表面名門正派,背地裡殺人奪寶的。

  但陸景這個舉動,還是有些不對。

  玄火宗不是小門小派。

  東域三大宗門之一。

  宗規森嚴。

  尤其對內門弟子,約束更重。

  今日考核,陳守義是主事。

  青月宗還沒正式併入玄火宗附屬體系,可考核隊已經在山上。

  陸景當著陳守義的面離席,私下強擄一個被考核宗門的弟子。

  這事若傳回玄火宗,絕不是一句年少衝動能糊弄過去的。

  輕則責罰。

  重則禁足。

  若陳木追究到底,甚至會影響陸景背後的趙承焰。

  所以陸景為什麼要這麼做?

  只是為了噁心陳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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